他彷彿只是恰好調整了一下站姿，位置卻卡得妙到毫巔。

陳恪並未看陳洪，目先是向著榻方向微一垂示，以示對君前儀軌的尊重，隨後才側過臉，聲音平和，卻帶着一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力度，準地送陳洪耳中：

“陳公公，君前奏對，自有統。徐閣老總理樞務，一向夙夜在公，嚴謹周詳。此番遷宮大典，千頭萬緒，時間又，縱有些許文書往來遲誤，亦是常，何須如此焦灼？”

他話鋒微微一頓，終於將目轉向陳洪，那眼神清亮平靜，卻讓陳洪到一種莫名的力。

“倒是陳公公，”陳恪的聲音依舊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幾位重臣約聽聞，“您為廷貴璫，提督東廠，掌宮肅清之責。此刻不去巡查典禮儀仗，反倒在此與閣老竊竊私語，言語間似有質疑揶揄之意……這，似乎並非東廠提督該有的統吧？莫非陳公公覺得，徐閣老辦事，還需您來指點？”

這番話，如同綿里藏針，既點明了陳洪越界、失儀，又穩穩地站在“維護朝堂統”的制高點上，將徐階摘得乾乾淨淨，反而將“不識大”的帽子扣回了陳洪頭上。

陳洪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噎得臉瞬間漲紅，如同豬肝。

他萬沒想到陳恪會突然發難！

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見另一側，兵部尚書高拱也聞聲冷冷地瞥了過來。

高拱那目中，毫不掩飾對宦干政的厭惡與鄙夷，如同實質般在陳洪上。

文對宦那種天生的、居高臨下的優越和排斥，在此刻形了無形的合力。

陳恪與高拱，一左一右，在制宦氣焰上形了默契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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