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西苑舍。

一縷青煙自鎏金狻猊香爐中裊裊升起，在舍盤旋纏繞。

嘉靖帝朱厚熜着素白道袍，剛剛收勢一套“五禽戲”，額上滲出細汗珠。他雙目微闔，呼吸綿長，彷彿與這香煙融為一。

“萬歲爺這套法愈發進了。”黃錦捧着帕趨步上前，聲音輕似拂過水麵的柳枝，“奴婢瞧着，竟有幾分仙家氣象。”

嘉靖角微揚，任由黃錦為自己拭汗。

他自然知道這是奉承話，可這奉承來得恰到好——剛剛那套法確實令他通舒暢。

“你這老奴，眼睛倒是毒。”嘉靖半闔着眼，“朕今日氣脈運行，確比往日順暢三分。”

“豈止三分？”黃錦手上作不停，眼角皺紋堆出恰到好的笑意，“萬歲爺方才收勢時，奴婢分明看見一道紫氣自百會升起。這分明是《黃庭經》上說的“紫氣東來”之象啊！”

嘉靖輕笑出聲，袍袖一拂，在團上盤膝坐下。舍檀香氤氳，窗外竹影婆娑，與外頭朝堂上的暗流涌恍若兩個世界。

黃錦見皇帝心舒暢，眼角餘掃過案几上那摞通政司剛送來的奏摺，心中已有計較。

他輕手輕腳地沏了盞參茶，茶湯澄澈，映出他眼中一閃而過的。

“萬歲爺，請用茶。”黃錦躬遞上，“這是雲南新貢的野山參，奴婢特意吩咐藥房用無水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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