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目如刀，似要剖開這層層疊疊的場迷霧。

“黃錦啊，”嘉靖忽然換了話題，“你說陳恪這人如何？”

黃錦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靖海伯對萬歲爺忠心耿耿，辦事也勤勉，就是子直了些，難免得罪人。”

“得罪人？”嘉靖輕笑，手指輕叩案幾，“朕看他是捅了馬蜂窩。”說著，他忽然抓起幾本奏摺，嘩啦啦抖開，“你瞧瞧，這些摺子里都說陳恪專橫跋扈，可有一本提到太倉銀庫的案子么？”

知乎收藏夾《明代奏摺學》自翻開：【當彈劾奏摺只攻擊人格不提事實時，通常意味着彈劾者理虧】。

黃錦故作恍然：“萬歲爺明鑒，確實無人提及案。”

嘉靖眼中一閃：“這說明什麼？說明陳恪查的沒錯！”他站起，道袍無風自，“那些人急了，才要群起攻之。”說著，他忽然轉向黃錦，聲音陡然一沉：“除了銀庫那些個碩鼠，還扯到什麼人了？”

“回萬歲爺，”黃錦低頭，聲音恰到好地遲疑了一下，“隆昌盛票行范家。”

“商賈？”嘉靖皺眉，隨即想起常樂那些會做生意的太監，面稍霽，“一個商賈而已，何至於鬧得這般靜？”

黃錦等的就是這一問，他微微抬頭，眼神閃爍似有難言之：“這范家...似乎和嚴家有些許關係。”

舍霎時一靜，嘉靖瞳孔微，旋即大笑出聲，笑聲在舍回，驚起窗外幾隻麻雀。

他突然輕笑一聲，褶皺在笑聲中舒展，嚴嵩這隻老狐狸，竟為個商賈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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