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的雕花木門在後無聲閉合，陳恪的皂靴踏在青磚上的聲響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日舍的不同——沒有往日濃郁的龍涎香，唯有沉香木的幽淡氣息在殿盤旋，像一條蟄伏的蛇，悄無聲息地鑽鼻腔。

黃錦的拂塵在殿角輕輕一晃，老太監的影便影。

陳恪的目穿過重重紗帳，嘉靖的廓在深青帳幔後若若現，如同霧中看花。

徐階與張居正分立兩側，緋袍上的雲紋在燭下泛着冷，見他進來，二人的低語戛然而止，彷彿被利刃截斷。

“臣恭請聖安。”

陳恪的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前額地的瞬間，冰涼的金磚傳來刺骨的寒意。

他保持着這個姿勢，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上擂鼓般震。

舍靜得可怕，唯有銅鶴香爐中沉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朕安。”

嘉靖的聲音從紗帳後飄來，如同雲端垂落的線，輕得幾乎要被呼吸聲淹沒。

陳恪卻在這虛無縹緲的語調中捕捉到一異樣——今日的嘉靖，比往常更像個修道之人，連聲音都彷彿褪去了塵世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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