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的沉香在青銅爐中靜靜燃燒，青煙裊裊上升，在書房樑柱間繚繞。嚴世蕃猛地推開雕花木門，蟒袍下擺帶起一陣風，驚散了盤旋的煙縷。

“父親！”嚴世蕃那隻獨眼中燃燒着不甘的火焰，“陳恪就這麼輕輕鬆鬆去浙江了？當街毆傷朝廷命，就落個貶了事？”

嚴嵩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枯瘦的手指輕輕挲着一份奏摺，眼皮都沒抬一下：“東樓，關門。”

嚴世蕃咬了咬牙，回重重關上房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像是老人疲憊的嘆息。

“坐。”嚴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嚴世蕃沒有坐，而是像只困般在書房來回踱步，獨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徐階那老狐狸，表面附議我們的提議，背地裡肯定做了手腳！陳恪是他門生，他怎麼可能...”

“東樓。”嚴嵩突然抬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你今年多大了？”

嚴世蕃一愣：“兒子已過不之年...”

“四十三歲，”嚴嵩輕輕放下奏摺，“還這般沉不住氣？”

書房霎時安靜下來，只有更的滴水聲清晰可聞。

嚴世蕃的結滾了一下，終於不不願地坐在父親對面。

嚴嵩枯枝般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規律：“為父問你，皇上為何不嚴懲陳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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