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龍涎香氤氳繚繞，將月都熏得朦朧了幾分。

嘉靖帝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一卷《莊子》半開半合，寬大的道袍袖口垂落在地，出半截蒼白如紙的手臂。

“天地有大而不言...”嘉靖的聲音飄忽如煙，在舍回，“四時有明法而不議...”

呂芳跪在丹墀下，額頭金磚，子幾不可察地抖了抖。

初秋的夜風穿堂而過，吹得他老骨頭裡都滲着寒意。

他眼瞥了瞥大開的門窗，又看了看嘉靖那單薄的素紗道袍，心中暗嘆主子爺的“仙”果然非同凡響。

“主子爺，”呂芳適時地打了個噴嚏，又慌忙伏地請罪，“老奴該死，擾了主子雅興...”

嘉靖的目從書卷上移開，落在呂芳佝僂的形上。老太監的鬢角已經全白，在月下像覆了一層霜。

嘉靖突然輕笑一聲：“呂芳啊，你這子骨，比朕還虛。”

“主子爺說笑了。”呂芳連忙叩首，“老奴凡胎，怎敢與主子的仙相提並論？”他說著又故意瑟了一下，將“凡胎”四個字咬得極重。

嘉靖的角微微上揚。

他當然知道呂芳在奉承什麼——自從開始服食金丹，他就刻意在太監面前表現出不畏寒暑的“仙家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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