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朱漆大門在前方緩緩展開，銅環上的神銜珠紋路在晨里着威嚴，門的石獅子瞪着銅鈴大眼，彷彿要將人從裡到外看穿。魏滄瀾長老已端坐堂中，花白的長須垂在前，如銀般發亮，手指上的玉扳指隨着呼吸輕輕起伏。他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過眾人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落針可聞。

“說吧，究竟何事，要鬧到執法堂來？”老人的聲音不高，卻帶着穿人心的力量，像石塊投深潭，在每個人心湖裡盪開漣漪。

張天命上前一步，將留影石雙手呈上，作沉穩恭敬：“長老請看，此事的來龍去脈，皆在其中。”

影在堂中鋪開，從昨夜的尋釁到今日的打鬥，每一幀都清晰無比。魏長老的目越看越沉，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當看到門弟子指着林妙妙罵“外門崽子”時，他指節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悶響，像是在敲打着誰的心弦。堂的執法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誰都知道，魏長老最恨以份人，當年他自己便是從外門一步步走到長老之位的。

高個子門弟子見狀慌忙喊道：“長老！他們用的陣法不對勁！芒詭異得很，定是練了，否則我們五人怎會輸給幾個外門弟子？”他急得額頭冒汗，聲音都變了調，卻沒注意到魏長老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魏長老抬眼看向他，目像臘月的寒冰，凍得人頭皮發麻：“《五行通匯》是？”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震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那你告訴我，你門時學的《五行基礎訣》，又是何來歷？”

高個子瞬間啞火，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白得像紙。他哪裡讀過那本堆在藏書樓角落、布滿灰塵的古籍，竟不知自己隨口誣陷的，竟是宗門門弟子必修的基心法。周圍的執法弟子忍不住低低嗤笑，更讓他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魏長老冷哼一聲，目轉向張天命，語氣裡帶着審視，卻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你既為門執事，當知私鬥不妥，為何不及時制止？”他這話看似問責，實則是在給張天命一個解釋的機會——畢竟私鬥違規是事實，若不問責，難以服眾。

“弟子明白私鬥違規。”張天命坦然迎上他的目，不卑不，“但弟子以為，規矩是護着守規矩的人。若有人仗着份欺同門，卻無一人敢反抗，那規矩便了縱容惡人的枷鎖，久而久之，宗門只會剩下趨炎附勢之輩，再無公理可言。”

魏長老盯着他看了半晌，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銳利，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大堂里回，帶着幾分讚許：“好一個‘規矩是護着守規矩的人’。凌宗主果然沒看錯你，將這幾人予你，是對的。”他這話既是誇張天命，也是在暗示——凌宗主看重的人，他自然會護着。

轉向那五名門弟子時，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像驚雷炸響：“尋釁滋事，誣陷同門，辱沒門份，目無宗規！”他細數着罪狀，每說一句，五人的頭便埋得更低一分，“每人罰去思過崖面壁半年，抄錄《宗門戒律》百遍！其師父管教不嚴，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連他們的師父都被牽連，這懲罰遠比想象中重得多。高個子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終於明白，魏長老的“鐵面”從不是說說而已，尤其在“以大欺小”這件事上，更是半點面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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