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餘燼

下第三個太後，後羿開始到力不從心。

骨弓的反噬越來越強，每次拉弓，他的骨頭都會發出咯吱的響聲，角不斷滲出鮮。逢蒙勸他不要再了，說剩下的七個太已經老實了，每天只敢放出一半的芒，人間漸漸有了涼意。

可後羿知道不行。他夜裡總能夢見那些在乾旱中死去的百姓，夢見河底那些干的淤泥，夢見孩子們雨水的眼神。他把剩下的六支箭磨得更加鋒利，箭頭的五石在月下閃着冰冷的。

第四個太墜落在東海之濱，激起的巨浪淹沒了三座小島，卻也帶來了久違的雨水。當第一滴雨落在後羿臉上時，他突然咳出一大口，染紅了前的襟。

第五個太墜落在昆崙山下，那裡的萬年冰川開始融化，融水匯溪流，順着山谷流向人間。牧民們跪在溪邊，捧着溪水痛哭，他們的牛羊已經死了一半。

第六個太墜落在雲夢澤，沼澤里的水汽被點燃，燃起的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卻也燒死了傳播瘟疫的蚊蟲。倖存的漁民說，他們在火中看到了無數魚蝦的影子，像是在謝後羿為它們報仇。

第七個太墜落在太行山，山崩塌，出了藏在地下的銅礦。工匠們歡呼雀躍，他們終於有材料修補農，準備耕種下一季的莊稼。

當後羿準備下第八個太時，嫦娥來了。

提着個籃子，裡面裝着幾個野果和一罐清水。走到後羿邊，用袖子去他角的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別了，羿，你快撐不住了。”

後羿看着憔悴的臉，笑了笑：“再一個，就剩兩個了，一個白天出來，一個晚上出來，剛剛好。”

“可你會死的！”嫦娥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指甲裡全是痂，“骨弓已經開始反噬你的神魂了，再下去，你會魂飛魄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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