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開

第一縷意識鑽出來時，像條在濃稠墨里掙扎的魚。盤古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在何，只覺得渾被黏膩的東西裹着，耳朵里塞滿嗡嗡聲，像是有無數張在同時低語。

他試着了手指，到的是堅又的壁。那東西涼的，表面布滿細的紋路，按下去會微微回彈，帶着呼吸般的起伏。“有人嗎？”他張大喊，聲音卻卡在嚨里，變沉悶的震。

周圍的黏突然涌起來，像被驚的水。盤古覺到有什麼東西着他的腳踝過，細長、冰涼，帶着鱗片特有的。他猛地蜷起，卻撞到頭頂的壁，震得整個空間都在搖晃。

“別吵。”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帶着迴音，“再攪，蛋殼就要破了。”

盤古愣住了。他順着聲音上去，指尖到塊凸起的，形狀像顆巨大的牙齒。“蛋殼？”他喃喃自語，“我在蛋里？”

“不是你在蛋里，”那聲音笑起來，震得黏泛起泡沫，“是萬都在蛋里。咱們啊，都是這混沌蛋孵出來的崽。”

一、骨鳴

不知過了多久，盤古開始長大。起初只是手腳變長了些，後來肩膀變寬，脊梁骨像春筍似的往上躥，每次舒展都會聽到骨骼咔咔作響，像初春冰面開裂的聲音。

“差不多了。”蒼老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你聽，蛋殼在變薄。”

盤古側耳細聽，果然聽到細微的破裂聲，像有無數小蟲子在啃噬。他試着直脊背，頭頂的蛋殼竟被頂出道細紋，進微——那是淡紫的，落在皮上像融化的蜂。

“那是什麼？”他指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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