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給自己找事做。看見天上有塊雲歪歪扭扭的，就手把它捋直；發現地上有個疙瘩太高，就用腳把它踩平。他呼出的氣變風，流淌在天地之間；他流下的汗變雨，滋潤着腳下的土地。

有天夜裡，他聽見地下傳來細微的聲響。開土一看，竟是些白的小蟲子在蠕，乎乎的，見了就往土裡鑽。“別怕。”盤古輕聲說，往地上灑了點口水，那些蟲子立刻變得活躍起來，在土裡鑽來鑽去，開出條條隧道。

後來，這些蟲子變了蛇、變了龍，變了各種各樣的生靈。它們在盤古的腳邊繁衍生息，用聲回應他的咳嗽，用奔跑回應他的心跳。盤古覺得不那麼孤單了。

三、地裂

麻煩是從東邊開始的。那天盤古正撓着胳肢窩（那裡的汗已經長了森林），突然覺腳下一震，低頭一看，地面裂開道長長的口子，黑的岩漿像一樣湧出來，燙得他齜牙咧。

“怎麼回事？”他手去堵，可裂口越張越大，邊緣的土地像被什麼東西啃過似的，坑坑窪窪的。

這時，西邊的天空也出了問題。灰濛濛的雲層里破了個，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他眼睛都睜不開。那些剛長出羽的鳥兒，被風卷得東倒西歪，拚命往他的頭髮里鑽。

盤古忽然明白，天地還沒站穩。它們就像兩個調皮的孩子，總想往一起湊，非要他這個當爹媽的（雖然他還不知道“爹”是什麼）死死盯着才行。

他把左臂得更長，用肩膀頂住東邊的天；又把右彎起來，用膝蓋撐起西邊的地。這個姿勢很累，累得他的骨頭每天都在響，像有無數把鎚子在裡面敲打。但他不敢，生怕一鬆勁，天地就又合回混沌的模樣。

他的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頭髮掉在地上，就變森林；汗水滲進土裡，就變河流；呼吸吹過天空，就變四季的風。有次他不小心打了個噴嚏，噴出的唾沫星子落在地上，竟長出些會跑會跳的小，見了他就搖尾。

“你們什麼？”他笑着問。

小們吱吱呀呀地着，圍着他的腳踝轉圈。盤古覺得它們像自己的孩子，就把最的土堆窩，讓它們住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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