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月與人間風》

第一章 古籍里的初遇

市立圖書館的古籍部總帶着舊紙的味道，像被歲月泡過的茶。於夢潔蹲在書架前，指尖劃過泛黃的線裝書脊，尋找那本《張家莊志》——外公張興旺說，裡面記載着太爺爺張二牛的故事，或許能解開從小就做的那個怪夢：雲霧繚繞的大殿里，穿龍袍的男人總着的頭說“丫頭，該回家了”。

“找《張家莊志》？”

清冽的男聲從頭頂傳來，帶着點舊書的乾燥氣息。於夢潔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里。男生穿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小臂，出腕骨上顆小小的硃砂痣。他手裡捧着本《天工開》，書頁間夾着片乾枯的槐樹葉，和書籤里的那片幾乎一模一樣。

“嗯，找了半天。”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知道在哪？”

男生往書架深指了指：“最後一排，第三格，夾在《淄川縣誌》和《博山縣誌》中間。上周我還見過。”

於夢潔走過去，果然在他說的位置找到了那本藍布封皮的舊書。書脊有些鬆，小心翼翼地出來，嘩啦啦掉出張摺疊的宣紙，上面用筆寫着首詩，字跡蒼勁，末尾落款是“辰”。

“這是……”展開宣紙，墨跡帶着淡淡的松香，“寫的是張家莊的槐花。”

“我寫的。”男生走過來，指尖輕輕點在“槐花落滿青石板”那句上，“去年去張家莊採風，見着老槐樹開花，就隨手寫了。”

於夢潔愣住了——夢裡的大殿外，也有棵開滿白花的老槐樹，花瓣落在玉石台階上，像鋪了層雪。抬頭看男生，發現他眼裡的笑意像碎的星，讓莫名覺得親切。

“我於夢潔，張家莊人。”把宣紙遞給他，指尖不小心到他的，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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