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一夢

凌霄寶殿的銅鶴香爐里，龍涎香燃到了第三截。張興東着發酸的眉心，將最後一本關於凡間旱災的奏章推到案頭。案上的玉如意忽然輕輕震，他指尖過溫潤的雲紋，瞥見窗外的雲海翻湧如浪，恍惚間竟覺得那些雲絮是從自己袖中漫出來的。

倦意如水般漫過金冠，他伏在玉案上沉沉睡去。睫在鎏金燭火下投出淺影，正落在奏章里“祈雨”二字上。

***沒有上下，沒有邊際，只有無邊無際的青藍。

張興東發現自己正漂浮在這片遼闊里，輕得能托住流星，又重得能鎮住翻湧的地火。他試着舒展“四肢”，便有雲絮從指尖生出，化作奔騰的駿馬掠過；他試着屏住“呼吸”，凡間的風便停了，連東海的浪都溫順地伏在礁石上。

“原來我是天空。”

這個念頭剛清晰，無數記憶便順着雲脈流淌而來：

他看見自己初形時，混沌的青藍里第一次綻開霞，引得沉睡的盤古都睜開了眼；看見媧出的泥人在他下奔跑，他便灑下甘霖，讓他們學會耕種；看見共工撞斷不周山時，他用自己的理——那些縱橫的雲氣，暫時撐住了傾塌的天穹；最後，他看着一縷最純凈的雲氣凝結玉如意，落在一個年輕帝王的手中，那帝王眉眼間的堅毅，像極了他初見時的霞。

“該換種方式看人間了。”

不知是誰在低語，張興東覺自己的“”正在分解。青藍的天幕化作億萬點：有的了北斗的星，有的了南溟的雲，有的了崑崙的雪，最後一縷，不捨地纏上那柄玉如意，隨着新帝的袖，落進了凌霄殿。

***“陛下！快醒醒！”

張興東猛地睜開眼，金冠上的明珠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太白金星正拿着拂塵輕掃他的袖，案頭的玉如意還在微微發燙，像是還留着天幕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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