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張興東在邊坐下，着卷邊的荷葉，“你試着想想，天空為什麼能容下雷霆，也容下細雨？”

玉瑤低頭撥弦，《流雲曲》的調子漫出來，起初還帶着生的急切，彈到中段，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夢見自己躺在雲絮里，下是奔騰的江河，頭頂是璀璨的星辰，那種遼闊讓心裡發暖。指尖下意識地放緩，弦音忽然變得溫潤起來，像春雨落在青瓦上，綿又悠長。

水榭外，原本零散的雲絮忽然匯聚起來，越聚越厚，竟真的落下幾滴雨來，打在荷葉上發出細碎的響。

“了！”玉瑤驚喜地抬頭，眼角眉梢都沾着水汽，“陛下，您看！”

張興東着發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夢中自己第一次降下甘霖時，媧也是這樣笑着拍手。他從袖袋裡出個錦囊，裡面是用天河冰蠶做的琴弦：“換上這個，試試把雷霆的剛勁進去。天空不止有細雨，也有能劈開旱魃的雷霆。”

玉瑤接過琴弦，指尖到那冰涼的，忽然懂了。低頭換弦時，發間的玉簪落，正好落在古箏上，發出清脆的泛音。這一次，聚來的雲絮里真的滾過雷聲，雨珠落得又急又，打在荷田上，捲起層層綠浪。

***雨停時，天邊架起道彩虹。王曉曉提着食盒走來，見兩人坐在水榭里看彩虹，便笑着揚聲：“再不吃，桂花糕就要被雨打了！”打開盒子，裡面的糕點做了雲的形狀，“玉瑤說要謝陛下指點，特意讓我做的。”

玉瑤拿起塊雲形糕遞給張興東，指尖還留着琴弦的涼意：“陛下，您說夢裡的事是真的嗎？我總覺得……我和您好像認識了很久很久。”

張興東咬了口糕點，清甜裡帶着桂花的香。他着彩虹盡頭的雲海，那裡正飄過朵像玉如意形狀的雲。“是不是真的又有什麼要？”他指着被雨水滋潤的荷葉，“你看，這雨是真的，禾苗得救是真的，你的琴技進步也是真的。”

玉瑤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換弦時，他指尖不經意到的手，那溫度和夢中纏上玉如意的雲氣一模一樣。低下頭，咬着糕點笑了，角沾着點金，像落在邊的星子。

***夜深時，張興東坐在凌霄殿的玉案前，看着案頭那柄玉如意。月從窗欞進來，在玉面上投下淡淡的雲紋，和他夢中的天幕理一般無二。

他忽然明白，夢的真假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經為天空的他，學會了用帝王的手，為凡間祈雨；曾經是雲氣凝結的玉如意，化作了能彈出《流雲曲》的玉瑤；而他們都在這過程里，懂得了比“遼闊”更重要的東西——是守護，是陪伴，是看着對方眼裡的時，心裡泛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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