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鳴則緩緩收斂了笑容，道，“方才龔明所言，我其實都聽在耳中，其中關於北部三郡如今戰況的部分，倒也未有虛言，此番北夷三路大軍秘集結，突然南下扣邊，一日之間連破四城，震天下，而後在常州各郡援軍乃至於山上助力抵達之後，仍然以摧枯拉朽之勢再破四城，其中雖說有山南郡太守姬重心主收防線的緣故在，也確實如太守大人所言，可算‘崩壞’之局面了。”

項懷真三人聽得心中一沉。

川則品出了蘇一鳴話里含的意思，問道，“關於姬重心的那一條北部防線，蘇先生有不同看法？”

“自然，”蘇一鳴角含笑，手在面前桌面上輕輕，真氣縷縷刺破漆面，留下淺淺淡淡的痕迹，很快，便有一幅常州地圖出現在那裡，“若只以常州一地而言，龔明所言似也不無道理，北夷西路大軍南下攻克代州城，則與平城不過一河之隔，北夷中路大軍攻下樂城，則與西路大軍合流一攻克平城，斷山南郡防線一臂，再圖濟城，看起來最為穩妥，然而......”

他將手向常州以外的地方劃去，常州以外的況被勾畫了出來，“山北郡的代州城並非獨立存在於常州一角，在它的西面，是京州常安郡的富城，彼此相連甚至無河阻隔，在它的南面，是京州祈天郡的白合城，與平城一樣也不過一河之隔，在它的東面，才是常州山南郡的平城，如何就能說這西路軍只有平城這一條路走？對於我人族而言，天下分為五州之地，對於北夷來說，州不州的，又有什麼關係？”

“所以，當代州城被攻破的時候，張的不止是山南郡太守姬重心，”蘇一鳴輕輕點了點常安郡和祈天郡的位置，道，“這兩的太守就不張？”

蘇一鳴淡淡道，“姬重心不是蠢人，怎麼可能會指一座駐紮了些渭北郡援軍的平城，就將北夷西路大軍抵擋在河對岸？他指的，從來都是京州的這兩個郡啊。”

川點頭，“京州絕非毫無底蘊之地，若是集合京州北部兩郡之力，未嘗就不能將北夷西路大軍拖在代州城，只是到了眼下這般局面，這兩郡......可信否？”

蘇一鳴輕輕搖頭，“太守大人，這便是姬重心與您不同的地方了，姬重心這個人，是不吝於使用些手段來達目的的，山南郡局勢崩壞至此，連他的親弟弟都戰死同城，常安郡與祈天郡若還想着作壁上觀，恐怕......就要遭了禍水東引之計了。”

川稍稍思索，便也明白了蘇一鳴的意思，點了點頭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這位姬太守，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以太守之尊，立名將之列，豈能是個簡單人，”蘇一鳴道，“可惜如今常州之局勢，已非一個名將或者太守可以左右。”

川看向蘇一鳴，問道，“那以蘇先生來看，若想左右如今常州之局勢，須得誰人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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