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坐在主位之上，不僅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有種“主人”的覺悟，開口道：“方才在外面沒聽得真切，是蔡千戶在說本忙於政務無暇前來吧？呵呵，這種玩笑可開不得，泉州誰人不知我顧正臣的知府印信被人收了去，如今就是個虛有其名的知府罷了。閑着也是閑着，索來泉州衛走走，黃指揮同知，繼續吧。”

黃森屏欠了欠，然後道：“方才杭晨言說，顧知府曾將泉州衛軍士張田、周八等人送至臨時營地，而周指揮僉事親手殺了他們，可有此事？”

顧正臣微微點頭，看向周淵：“確有此事。”

黃森屏眉頭微，將目投向周淵：“周指揮僉事，你如何解釋？”

周淵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瞥了一眼顧正臣，笑道：“解釋什麼，有何需要解釋的。顧知府確實送了四人去營地，只不過並非泉州衛軍士，而是作惡的海寇。本痛恨海寇害民，憤怒之下將其斬殺，這不算什麼大的過錯吧？”

杭晨喊道：“那不是海寇，是張田、周八他們！”

周淵看向顧正臣：“顧知府，他們是海寇，是也不是？”

顧正臣與周淵對視着，這個傢伙並不是那麼好對付，於是說道：“確實，本將他們抓到時，他們是海寇，所以將他們送到了周指揮僉事那裡。”

周淵不如山。

不管如何問，如何說，只要咬定殺掉的人是海寇，那自己就會安全。

顧正臣哀嘆一聲，轉而說：“可後來，本發現錯了，海寇只是他們的一重份，但他們背後真正的份是泉州衛軍士！周指揮僉事，我一個外人認不出你的軍士，緣何你也認不出，這不應該吧？”

周淵手微微一抖，茶碗里的水灑落出來，將茶碗擱下，拿出手帕拭着手，嚴厲地說：“顧知府可要慎言，無憑無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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