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白話文版)_第十六回 諸葛亮舌戰群儒(1)
劉備到了江夏,和孔明、劉琦商議對付曹之策。忽報江東魯肅前來為劉表弔喪。諸葛亮笑道:“弔喪是假,探聽軍是真。魯肅如問起曹軍靜,主公只說不知。”魯肅與劉備、劉琦等人見禮後,果然就問曹軍虛實。劉備道:“一問孔明,便可知曉。”
魯肅便去問諸葛亮。諸葛亮道:“曹詭計,我已盡知。可惜我們力量不足,暫時難以與他鋒。”魯肅道:“孫將軍虎踞江東,兵糧足,為何不去聯絡?”劉備假意不肯讓諸葛亮去。魯肅再三相請,劉備便答應了。
魯肅請諸葛亮在館舍中等候,自己去見孫權。孫權拿出曹的一封勸降信給他看。魯肅看了信,問道:“主公打算怎麼辦呢?”孫權道:“還沒有決定。”張昭等人都勸孫權投降,孫權低頭不語。過一會兒,孫權起到後堂,魯肅也跟上去。孫權拉着魯肅的手道:“子敬認為應該怎麼辦?”魯肅道:“我們都可以降,只有主公不能降。我們降了,總還可以做個州郡守,主公降了,曹怎麼安置?”孫權道:“子敬之言正合我意。只是曹勢大,恐怕難以抵敵。”魯肅道:“諸葛亮現在此,主公問他,便可知曹虛實。”孫權便讓魯肅明日帶諸葛亮來見。
第二天,魯肅到館捨去請諸葛亮,再三吩咐道:“見了我們主公,千萬不能說曹兵多。”諸葛亮道:“我自會隨機應變。”
兩人到了孫權幕下,見張昭等一班文武二十餘人峨冠博帶,整端坐。張昭料想諸葛亮一定是來遊說的,便想難難他。張昭道:“當初劉豫州三顧茅廬時,先生就要奪取荊州。如今荊州卻在曹手裡,不知是何道理?”諸葛亮想,張昭是孫權手下第一謀士,若不先難倒他,也就說不孫權,便道:“我看要取荊州,易如反掌。只是劉豫州是仁義之主,不忍心搶同宗基業。”張昭又道:“聽說先生自比管仲、樂毅。可是,劉豫州未得先生前,縱橫天下;一得先生,卻一敗再敗,無地容。先生真比得上管、樂嗎?”諸葛亮笑道:“劉豫州當日兵不滿千,將只有關、張、趙雲。新野小城,糧人稀。然而博坡一場火,燒得夏侯惇、曹仁心驚膽戰。我想管仲、樂毅用兵,也不過如此。再說劉豫州敗於曹,只因為不忍放棄百姓,甘心和他們同生共死,這也是大仁大義呀!寡不敵眾,勝敗乃兵家常事。昔日漢高祖數敗於項羽,而在垓下一戰功,這難道不是因為韓信的智謀不曾屢屢得勝,這是因為國家大計,社稷安危,自有主見。不像浮誇之徒,虛譽欺人;坐議立談,無人可及;臨敵應變,百無一能。誠為天下笑耳!”一席話,說得張昭啞口無言。
座上忽然有一人大聲說:“今曹公屯兵百萬,將列千員,平吞江夏,先生以為如何?”諸葛亮看說話之人是虞翻,就道:“曹收袁紹、劉表的烏合之眾,雖百萬不足為懼!”虞翻冷笑道:“軍敗於當,計窮於夏口,區區求救於人,而猶言不懼,此真乃大言欺人也!”諸葛亮道:“劉豫州以數千仁義之師,如何能敵百萬殘暴之眾?退守夏口,以待時機也。如今江東兵糧足,且有長江之險,還有人要讓其主公屈膝投降,不顧天下恥笑。相比之下,劉豫州真是不畏懼曹啊!”虞翻無言以對。
座間又有人發問:“孔明打算效仿蘇秦、張儀來遊說東吳嗎?”諸葛亮看說話的是步騭,答道:“步先生以為蘇秦、張儀只是辯士,不知道他們也是豪傑啊。蘇秦曾佩六國相印,張儀兩次出任秦國宰相,都有治國之能。你們聽見曹的威嚇之詞便畏懼投降,還敢笑話蘇秦、張儀嗎?”步騭默然無語。
謀士陸績接着問:“曹是相國曹參的後代,劉豫州只不過是織席販鞋的出,如何與曹抗衡啊?”諸葛亮笑道:“曹既是名臣後代,而今專權,這不僅是無君,而且是蔑祖;劉豫州是當今皇叔,要說出,漢高祖劉邦還是亭長出,織席販鞋有什麼可恥的?閣下小兒之見,不足與高士談論!”陸績語塞。
接着,諸葛亮又將嚴畯、程德樞等人一一駁得啞口無言,一個個垂頭喪氣。
諸葛亮來到堂上,見過孫權。諸葛亮見孫權相貌非常,便打算用言語激他。孫權問:“曹兵共有多?”諸葛亮道:“約有一百餘萬。”孫權又問:“曹部下戰將有多?”諸葛亮道:“足智多謀之士,能征慣戰之將,總有一兩千人吧!”孫權道:“曹想要吞併江東,戰還是不戰,請先生為我出出主意。”諸葛亮道:“我看曹勢大,將軍不如降了他。”孫權問:“那麼,劉豫州為何不降曹呢?”諸葛亮道:“劉豫州是皇室後裔,英才蓋世,怎能屈居人下!”孫權聽了,然變,起退後堂。
魯肅責備諸葛亮道:“先生為何如此言語?未免太看不起我們主公了!”諸葛亮道:“我自有破曹良策,可惜孫將軍量太小。”魯肅聽了,趕到後堂把諸葛亮的話告訴了孫權。
孫權忙將諸葛亮請後堂。諸葛亮謝過罪後,對孫權道:“曹人馬雖多,但遠來疲憊,已經是強弩之末,而且北方士兵不善於水戰。荊州人投靠曹,也只是迫不得已。將軍如果能和劉豫州同心協力,一定能戰勝曹。”孫權聽了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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