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對外往講究“懷遠人”，彬彬有禮，甚至有些好面子——鄭和下西洋帶的是綢瓷，是賞賜，是宣示國威，而非掠奪；即便是通商，也總想着“厚往薄來”，生怕讓對方吃虧，更別說民掠奪這種事，從上就不合儒家的“仁”與“禮”。

歐洲人卻截然不同。他們骨子裡帶着海盜與強盜的基因，一切行事都圍着“利益”二字轉。

只要能獲利，手段如何、他人死活，都不在考量之。對他們而言，全球航行就是一場狩獵，哪裡有財富就撲向哪裡，掠奪黃金、奴役人口、搶佔土地，無所不用其極。

正是這種對利益的極致追逐，讓歐洲人有足夠的力在全球瘋狂掠奪、民，將世界各地的財富源源不斷匯聚到自己手中，完了原始資本積累，為後世的工業革命和全球霸權打下了基礎。

而大明這邊，恰恰因為太好面子，行事不夠果決，往往自己吃了虧還得撐着面。

就說那朝貢吧，周邊小國准了大明“厚往薄來”的脾，頻頻遣使來朝，帶些不值錢的土特產當貢品，轉就能換走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回贈——綢、瓷、金銀，哪樣不是寶貝？

久而久之，這朝貢了小國們的“生財之道”，卻把大明朝廷拖得夠嗆。國庫銀子像流水似的往外淌，到後來實在吃不消了，只能着頭皮限制各國的朝貢次數和規模。

可這麼一來，當初為朝貢開闢的海路漸漸冷清，朝廷上下對海上開拓的那點心氣也跟着散了。

既然對外往了負擔，不如關起門來圖個清靜，閉關鎖國也就了順理章的事。

朱高熾手指輕叩案幾，暗自嘆了口氣。

這說法雖有些偏激，把儒家的“禮”和實際利益完全對立起來，卻也點出了要害——好面子沒錯，可不能讓面子了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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