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2章

張延齡躬道：“英國公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張懋微笑點頭，轉頭看着帳縵一角鶴香爐之中緩緩升騰的一縷青煙，目迷離。

“護國公，老夫九歲的時候，我大明朝遭遇劇變。土木堡之戰，我英宗皇帝以及一乾重臣勛貴盡皆折損。消息傳來，大明上下盡皆惶然。大明京城一片悲慟驚恐。我英國公府也是一片哭聲。因為我父先公張輔也在此役之戰陣亡。我那年才九歲啊。”張懋緩緩說道。

張延齡微微點頭，心中惻然。張懋說的是英宗駕親征，聽信太監王振的計謀而釀的一場劫難。土木堡之變中，英宗皇帝被俘，一干隨行的王公大臣，勛貴重臣盡皆隕落。對大明朝而言，那是一場滅頂之災。其影響深遠之極。

“幸而......於保而出，力挽狂瀾，穩住局面。我大明財不至於有滅頂之災。回想當初之時，猶如一場噩夢。老夫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形。那天晚上，老夫白天嬉鬧，睡得正香甜。老夫人將我醒，摟着我哭着說：你父親沒了，韃子要打過來了。我們大明朝要亡了。當此之時，我雖懵懂，但也覺得心神震撼，大哭起來。之後想來，那是老夫骨子裡的，對國破家亡的恐懼。那是從小便從我父口中得到的教誨。深深刻在骨子裡。”

張懋話說的長了，不免有些氣吁吁。

張侖忙道：“老爺子，緩口氣，慢慢說。莫着急。”

張懋擺手喝道：“混小子，你祖父還有多時間？死了可以永遠歇息。”

張侖忙點頭稱是。

張懋繼續道：“我本非嫡長子，英國公爵位是要哥哥襲承的。但我兄長張忠有殘疾，無法襲位。所以，我九歲那年，便襲英國公爵了。我才九歲啊，能懂什麼？當年也做了不荒唐事。但是有一點，老夫永遠不會愉悅，那便是，我英國公府世襲皇恩，依附大明，必做大明忠臣。效忠於大明皇上。這不僅是英國公府的認識，也是所有國公侯爵勛貴之家的共識。我們祖上征戰四方，為朝廷開疆拓土。與其說這天下是朱家的，但其實也是我們勛貴之家祖上拋灑熱掙來的。我們和皇上是一的，一個鍋里吃飯的。這一點，心裡要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想砸這口鍋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無論韃子還是那些想謀逆之人。明白么？你們明白么？”

張懋連問了兩句明白么？張延齡沉聲道：“晚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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