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張延齡笑道：“張侖兄，老爺子這是告誡我們呢。也不是說我們真的會如何。也不是說我們做了些什麼了不得的事。”

張懋微笑道：“張侖，瞧瞧人家護國公，這才通。老夫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些話，你以為老夫是輕易對人說的么？若不視護國公為子侄，若不視他為自己人，這些話老夫怎肯當面說出來。”

張侖躬道：“祖父教訓的是。”

張懋嘆了口氣看着張延齡道：“護國公，老夫命不久矣。老夫畢生維護的便是兩件事，一件是大明江山社稷，一件便是我英國公府的榮譽和地位。頭一件是公，後一件你可以認為是私心。可惜，和我們的祖輩相比，我大明勛貴之家一代不如一代。別人家我不說，我英國公府便是如此。我不如我父，忠勇堅毅，行事妥當。我那福薄早死的兒子倒也罷了，天寫詩作畫，風弄月。到了張侖這一輩，才有些像話。張侖雖然才能不足，但行事還算沉穩平和，子也堅毅。只可惜，能力上還需歷練。”

張侖紅着臉道：“老爺子，是孫兒荒廢了時日，您失了。”

張懋看着張侖道：“也是老夫寵溺了，怕你吃苦。但這確實是害了你。老夫最擔心的事你知道是什麼嗎？便是老夫死後，你如何撐起外邊和家裡的這兩副重擔。團營總督職位何等重要，我怕你擔不起，聲也不足，最後鬧出笑話來。”

張侖低聲道：“老爺子也太看不起人了。”

張懋喝道：“不許多。你不服氣么？你瞧瞧朝中，楊廷和，楊一清，還有你邊的護國公。哪一個不是人中龍？便是你邊人，朱麟徐延德他們，也都是立過大功的。家裡倒也罷了。你說，你若繼任團營總督，如何服重？別人會說你無寸功，靠着祖蔭得而已。到時候背後奉違，你這個總督怕是自己便干不下去。”

張侖面紅耳赤，沉不語。

張懋嘆了口氣，沉聲道：“張侖，爺爺不是貶低你，而是為你想。能力和聲不足者得位，是要生出禍事的。所以，我今日將護國公請來，便是想跟他商量一件事。這團營總督的職位......”

張延齡突然笑着打斷道：“老爺子，恕我打斷一下。我不同意你對張侖兄的看法。在我看來，張侖兄是最適合的人選。團營總督之職，要的便是談定平穩，行事中平之人擔當。張侖兄平素待人親和，善於團結所有人，這才是當總督最重要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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