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點開，直接關了屏幕，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看見自己的臉在黑的屏幕上映了一下，模模糊糊的，眼皮腫着，頭髮翹着，像個窩。

他坐起來，眼睛，手指按在眼皮上，眼前就出現了一片金黃的斑，一圈一圈的，像是水裡的漣漪。

窗外天已經開亮了，過窗帘的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黃的帶，帶里漂浮着細細的灰塵，灰塵在柱里慢慢地飄，上上下下的，像是一群沒有翅膀的小蟲子在飛。

樓下的早點攤已經開了，油條的香味飄上來，混着豆漿的甜味，還有蔥花餅的焦香，幾種味道攪在一起，順着窗戶的隙鑽進來，勾得肚子咕咕。

他的肚子了一聲，很響，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敲了一下鼓。他站起來，了個懶腰，胳膊往上舉，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陣，從肩膀響到手腕，像是放了一串小鞭炮。

他低頭看了看茶几上的獎盃，獎盃在晨里泛着，比昨晚亮了一些，水晶的棱面把拆一小片一小片的，投在茶几上，像是一幅被打碎了的畫。

他手了底座上的字，冰涼冰涼的，硌手，手指頭順着凹痕走了一遍，“01：58：24”這六個數字，每一個都刻得很深，像是用刀子刻在骨頭上的。

“行了。”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的客廳里回了一下，很輕，像是對着山谷喊話的回聲，“昨天的歸昨天，今天的歸今天。”

他洗漱完，水龍頭的水很涼，澆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用巾臉的時候，巾是的，帶着一皂味，在臉上沙沙的，有點疼。

他換好服——一件黃的PP跑工裝，口印着公司的logo，logo是一隻奔跑的卡通人，圓滾滾的，看起來不太像在跑，倒像是在滾。

子是黑的，耐磨的那種，膝蓋已經磨得有點發白了，泛着一層邊。

腳上還是那雙跑鞋，鞋底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後跟外側的花紋都磨平了，但穿着舒服，像是長在腳上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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