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哪條？”

“還沒選。但我給他三天。”

陳建明沒有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站在湖邊，看着對面那棟別墅的燈。三樓書房的燈還亮着，趙無極的影子映在窗帘上，一不，像一尊被人忘在角落裡的雕塑。

三天。

趙無極三天沒睡好覺。

不是不想睡，是閉上眼就看到那把空槍和十六發子彈，還有陳默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到他每次回想起來，後背都會冒一層冷汗。他活了四十三年，見過不狠人，東北的老混子，南方的走私販，甚至陳建明當年手下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但沒有一個人的眼神像陳默那樣，不是兇狠，不是暴戾，是一種讓你覺得自己已經死了的。平靜的。篤定的冷。

第一天，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哪都沒去。桌上那把空槍和十六發子彈還擺在那裡，他沒。手機響了十七次，韓松打來三個，齊大志打來兩個，剩下的都是生意上的。他沒接。他把手機關了機，扔到屜里，然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太從東邊升起來，從西邊落下去。天黑的時候，管家敲門問他吃不吃晚飯，他說不吃。管家沒敢再問。

第二天凌晨三點，他從床上坐起來，渾是汗。他做了一個夢，夢到陳默從門外面走進來，穿着那件黑衛，帽子扣在頭上，手裡拿着那把92式，槍口指着他的眉心。他想喊，喊不出來。想跑，不了。陳默走到他面前，把帽子掀開，出那張年輕的臉，問了他一句話，你選好了嗎？然後他就醒了。

第二天上午，他打開手機，九十八個未接來電，兩百多條消息。他沒有看，直接翻到通訊錄最後一頁，看着陳建明那個名字。他存了很多年，從來沒有撥過。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當年他從陳建明手下出去單幹，走的時候不是好聚好散的。

十年了，他漂白了，洗乾淨了，做起了正當生意，跟陳建明再也沒有任何集。他以為過去了，陳建明不會記得那些事了。但那天晚上陳默走進他書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錯了。陳家不會忘記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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