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登基（加更）新朝的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初六。

這個日子是唐王自己選的，楊珅原本建議再推遲半個月，好讓工部有充裕的時間修繕奉天殿，也讓禮部把登基的儀軌演練嫻，朱聿鍵卻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不必等了，國不可一日無君，南京已經等了太久了。”

楊珅沒有再勸，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在高牆裡蹲了十幾年的人，比他更急，這份急切不是浮躁，而是一種被抑了太久之後迫不及待要證明自己的勁頭，他可以理解。

三月初六，天還沒亮，南京城裡便熱鬧起來了，從洪武門到奉天殿的道兩旁，每隔三步便站了一名衛軍兵士，甲鮮明，長矛如林。楊四帶着衛軍半夜便開始封路設卡，把整條道圍得鐵桶一般。

卯時剛過，南京百姓便自發地聚在道兩側，有的手裡拈着新折的柳枝，有的端着供品跪在街邊，焚香祝禱，有個白髮老嫗把家裡僅有的一把桂圓供在街口，裡不住地念叨：“太祖高皇帝在上，唐王殿下登基了。”

楊珅騎馬經過時，看了那老嫗一眼，心中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這些百姓並不知道新朝的皇帝是誰扶上去的，也不知道扶上去的人心裡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他們只知道大明天子還在，大明的旗還在城頭飄着，這就夠了。

民心思明，這四個字他在史書上讀過無數遍，直到今天才親眼看見它長什麼模樣。

奉天殿里，文武百按品級排列，周志勇。孫世忠。馬大彪這些關寧舊部站在武之首，劉良佐和劉澤清等新附將領隨其後。

文這邊，新任戶部左侍郎沈廷揚捧着漕運冊子站在前列，國史館總裁王鐸和幾個新提拔的言分列兩旁。

鄭功也在班次中，他是三天前隨父親的船隊一道抵達南京的，此刻站在武班次中央，姿拔如松。

楊珅沒有站在百班次里，他的位置在丹陛之下。百之前，介於臣子和攝政之間，這個位置是他自己選的，也是唐王默許的，沒有人在這個細節上多，但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午門鐘鼓齊鳴。朱聿鍵穿明黃團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從奉天殿正門緩步走上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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