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嬋的藥材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

三輛噴塗著蘇氏集團標識的廂式貨車停在平安武館門口，司機們統一穿着淺灰的制服，卸貨的作利落而安靜。藥材用標準的木箱封裝，每個木箱上都着詳細的品名、批次號和儲存條件說明。小石頭和幾個學員幫忙把木箱搬進武館後院的臨時庫房，王胖子遠程指揮他們按溫區分類碼放，連貨架的高度都提前畫好了示意圖。

“這批藥材夠我們用六個月。”陳平安清點完最後一箱，在簽收單上蓋了武館的公章，然後把簽收單給領隊的流經理，“替我謝謝蘇家主。”

流經理接過簽收單時微微愣了一下。他是蘇氏集團的老員工，經手過無數次資捐贈，大部分捐機構的負責人要麼激涕零要麼客氣推辭，很有人像陳平安這樣平靜——既不推辭也不過分謝，彷彿接捐贈只是雙方合作中的一個正常環節。這種態度要麼是見過更大的世面，要麼是心底有足夠的底氣。流經理想起蘇月嬋在出發前代他的話——“陳館長無論說什麼，都照辦。他如果說要簽合同，就簽。他如果說要回執，就給。他什麼都不說，也別多問。”

“陳先生，蘇總還有一句話讓我轉達。”流經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信封沒有封口，裡面裝着一張手寫的便簽。便簽上的字跡清秀而有力，只有兩行：“藥材是基礎，師資是核心。如果需要更多教練，蘇家在京都有幾個退役的老教頭願意來義務授課。”

陳平安看完便簽，折好放進口袋，對流經理點了點頭。“請轉告蘇總，武館的大門隨時為蘇家的教頭敞開。”

當天下午，平安武館的短視頻賬號發布了一條新容——小石頭在訓練場上打了一套完整的門拳法，作還稱不上標準，但己經比大多數同齡武者學員更利索。視頻的結尾是武館門口那塊剛掛上去的木質招牌，上面刻着西個字：“平安武館”。王胖子給這條視頻配的文案只有一句話：“寒門不是門檻，是起點。”他不急不躁地調了發布時間，正好在龍淵外圍那幾個小主播午休刷手機的時段。

這條視頻的播放量在當天突破五十萬，轉發量是王胖子運營賬號以來最高的。大量路人評論湧，大多是好奇的、觀的、隨手點了個贊的路人。但往下翻幾條就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留言——零星幾個京都舊城區的IP在評論區留言說見過武館門口那幾個孩子，其中一個提到小石頭之前一首在菜市場幫工，另一個則在打聽學費收不收舊手機抵押。

只有陳平安注意到評論區最底端有幾條被自摺疊的留言，措辭相似問的都是同一類問題——“學員來源合法”“有沒有辦學資質”“龍淵外圍員搞副業算不算違規”。

傍晚，武館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三十多歲，相貌普通，穿着一不太合的舊運服，背着一隻灰撲撲的帆布背包。他在武館門口站了許久，既不進去也不離開。他的站姿是標準的軍姿變，小石頭從訓練區窗口看到這個陌生人，跑進去陳平安：“師父，外面有個大叔站了好久，不像是來踢館的。”

陳平安走到門口打量了對方一眼。面板自彈出掃描結果——戰力值化境巔峰，靈氣親和度A級，有長期使用高階靈能槍械留下的肩部微損，數據與龍淵公開的退役戰鬥序列名單高度匹配。這種級別的人來平安武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來找茬的，要麼是來找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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