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級夠不夠學武？”小石頭低着頭，用鞋尖踢着地面。

陳平安沒有首接回答。他出手放在小石頭單薄的肩膀上，緩緩送了一極微弱的靈力探對方經絡。面板隨即回傳了骨骼結構和分佈的數據——談不上天才，但形比例很適合練近短打，最重要的是站姿重心分佈很穩。一個在菜市場扛過大半年土豆的男孩和沒扛過的，站姿不一樣。

“C級夠了。明天放學過來。”

小石頭了平安武館的第一個學員。接着第二個學員也出現了——趙清河來的時候穿着便裝，頭髮隨意扎在腦後，手裡拎着兩杯茶和一卷舊木人樁的設計圖。他把設計圖攤在武館唯一完好的木桌上認真比畫：“小時候我哥那本筆記本你沒看後半部，後半部是畫的械結構。我造東西還湊合，教我就不用了，我跟你訓練就行。”

陳平安看着那張設計圖——木人樁的樞紐結構標註得麻麻，關鍵尺寸修改的是自己一個月前在封閉測試里剛修正過的近出劍角度。這件事除他自己之外沒人知道實際參數，趙清河改的刻度卻分毫不差。他沒有開口問，只把茶上吸管放在小石頭夠得到的地方。

接下來的一周里又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人，幾乎全是舊城區的底層年。有輟學在修車行打工的，有跟着相依為命的，有被親戚踢皮球一樣推來推去的寄養孩子。他們都有幾個共同點：靈氣親和度不高，背景困窘，沒被任何正規武館接收，但並不缺毅力和街頭摔打出來的反應能力。

陳平安沒有拒絕任何一個人。他用面板為每個學員單獨制定訓練方案——據每個人的質和天賦調整吐納的運轉路線、基礎拳架的發力角度和能儲備的配比。這個教室里的平均親和度跟他本人檔案上的數字差不多，他不覺得這是個問題。很快，龍淵外圍有人在食堂私下討論“他會不會帶出一批零親和度的徒弟”，聽到這句話的人里，有一個是負責給陸沉送訓練服的後勤員。

訓練營的後半程，陳平安每天往返於訓練場和武館之間。早上參加龍淵的集訓，下午趕回舊城區教學生，晚上自己在武館二樓修鍊到深夜。王胖子通過加通訊給他發來了幾個武館賬號的初始運營數據——賬號還沒正式推廣，純粹靠小石頭搬磚空隙傳了幾段自己練功的短視頻，己經漲了幾百來號。王胖子在末尾補了一句：“等你正式掛牌那天，首播推流我留了兩波平台引流位，記得提前把樓下那把木劍擺整齊。”

這天傍晚，他正半蹲着給小石頭矯正擺拳的姿勢，門外傳來一陣胎碾過碎石的聲音。一輛黑商務車靜靜停在路沿，後座門推開，先落地的是一隻平底帆布鞋和素外套的擺。

蘇月嬋摘下遮鏡向武館門口剛刷上去的新招牌。“蘇氏集團在京都有一批閑置藥材庫存，流通標準不適合公開招標，今年決定定點捐給符合條件的武館。我路過確認一下接收條件——你方便的話，我順便把申請表給你。”

陳平安將手上的筆灰拍乾淨，接過遞來的文件夾。

“不需要任何抵扣或掛靠協議，捐贈對象只要求兩點。”蘇月嬋轉向訓練區那些正在練拳的學員，目掃過小石頭明顯比別人短半截的，“學員台賬規範，以及接收機構的正式註冊名和龍淵擔保編號一致。平安武館兩個條件都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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