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茨基接過話。“所以不能打。打，我們吃虧。我們的主力在歐洲，亞洲的兵力不足。就算我們把歐洲的軍隊調過來，也來不及。鐵路斷了，運兵的車皮過不來。等他們走過來，夏國人已經把外蒙古吞了。”

彌賽亞一直沒說話。他坐在椅子上，雙手叉放在桌上，看着那幾個人爭論。托茨基說應該談判，慈父說應該增兵，契切林說應該兩線準備。三個人，三個意見，誰也不能說服誰。窗外的雪下大了，雪花打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道道水痕。

“增兵。”彌賽亞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屋裡立刻安靜下來。“但不是盲目地增。要謹慎地推進。外高加索軍區的部隊，調兩個師，經西伯利亞大鐵路，運到伊爾庫茨克。遠東共和國的部隊，調三個師，沿鐵路線布防。蒙古人民革命黨的部隊，全部員，配合紅軍作戰。”

他頓了頓，看着托茨基。“列夫。達維多維奇，你負責制定增兵計劃。不要急，一步一步來。先把偵察做好，清夏國軍隊的兵力部署。裝備況。進攻方向。如果發現夏國軍隊的主力在增援，我們就及時後撤，進退自如。不能把寶貴的兵力消耗在無謂的進攻上。”

托茨基點了點頭。

“格奧爾基。瓦西里耶維奇，”彌賽亞又轉向契切林，“你繼續與南京政府接。談，可以談。但不要讓步。外蒙古的問題，可以談。唐努烏梁海的問題，不能談。圖瓦人民已經自願加蘇聯，我們不能背叛他們。這是底線。”

契切林也點了點頭。

“約瑟夫。維薩里奧諾維奇，”彌賽亞最後看着慈父，“你去一趟遠東。親自去。看看那邊的況，聽聽前線指揮員的意見。不要急着做決定，多看。多聽。多問。回來之後，我們再討論。”

慈父站起來，敬了個禮，轉走了。托茨基和契切林也跟着出去了。屋裡只剩下彌賽亞一個人。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紅場。雪越下越大，紅場上的彌賽亞墓還沒建起來，只有一片空地，幾個工人在掃雪。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走回桌前。桌上攤着那份報告，朱可夫的筆跡潦草而急切。他拿起筆，在報告上批了幾個字，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九二一年十月中旬，蘇聯紅軍開始增兵遠東。外高加索軍區的兩個步兵師，共三萬人，從第比利斯出發，沿着西伯利亞大鐵路，一路向東。火車走得很慢，走走停停。鐵路被夏國人炸了，修一段走一段，走一段停一段。從第比利斯到伊爾庫茨克，正常走要半個月，這次走了整整一個月。遠東共和國的三個步兵師，共四萬人，從赤塔。烏蘭烏德。哈羅夫斯克出發，沿鐵路線布防。他們不敢往前推，只在原地固守，挖戰壕。修碉堡。架鐵網。蒙古人民革命黨的部隊，共一萬人，全部員，配合紅軍作戰。他們穿着雜的軍裝，扛着老式步槍，騎着矮小的蒙古馬，在草原上巡邏。這些人，是蘇聯在外蒙古的最後一張牌。

朱可夫在庫倫城裡接到莫斯科的電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增兵了，但援兵還在路上，什麼時候到，不知道。補給線斷了，但莫斯科說會想辦法空投，什麼時候投，也不知道。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原。草原上一片枯黃，風很大，吹得沙塵滿天。遠的圖拉河在下閃着，河對岸是夏國軍隊的陣地，紅旗在風中飄着。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走回桌前。桌上攤着地圖，地圖上滿了紅藍小旗。他看着那些旗，沉默了很久。

“告訴部隊，節約彈藥，節約糧食。能不打就不打，能守就守。等援兵。等補給。”參謀應了一聲，轉出去了。朱可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從東到西，像一條幹涸的河。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