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從一爐鋼到秋葉海棠_第141章 唐努烏梁海2(1)
一九二一年九月,庫倫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天,周大牛在城牆上接到了陳立從南京發來的電報。電報不長,只有一句話:“唐努烏梁海,務必拿下。”他看完電報,把它折好,揣進懷裡。轉過,對參謀長說:“傳令,第1軍留下打掃戰場。整編俘虜。第2軍。第3軍,跟我走。目標,唐努烏梁海。”
唐努烏梁海,十七萬平方公里,比整個河南省還大。北邊是薩彥嶺,西邊是阿爾泰山,東邊是杭山,南邊是戈壁。葉尼塞河從這裡發源,一路向北,流北冰洋。森林覆蓋了百分之八十的山谷,金礦。鐵礦。雲母礦藏在地下等待着被挖掘。清朝在這裡設過參贊大臣,後來沙俄來了,蘇聯也來了。現在,中國軍隊也要來了。
九月十日,第2軍從庫倫出發,沿着古老的商路,向西北方向進。第3軍從科布多出發,沿着阿爾泰山北麓,向東北方向進。兩路大軍,像一把巨大的鉗子,從兩個方向,向唐努烏梁海合攏。路不好走,沒有現的公路,只有馬幫和駱駝隊踩出來的小道。有些地方連小道都沒有,全靠工兵在前面開路。坦克過不去,就留在庫倫。重炮拉不,也留在庫倫。步兵輕裝前進,每人背一百多發子彈,三天的乾糧,一壺水。騎兵在前頭探路,步兵在中間走,騾馬馱着迫擊炮和機槍在後頭跟着。一天走不了五十里,有時候只能走三十里。但沒人苦。當兵的知道,這一仗不是打蘇聯紅軍,是跟天斗。跟地斗。跟自己斗。
九月十五日,第2軍的先頭部隊翻過了杭山的最後一個山口,眼前豁然開朗。薩彥嶺橫亘在北方,山頂上已經有了積雪,在下閃着銀。葉尼塞河從山腳流過,河水渾濁,帶着泥沙和枯枝。河岸上是茂的原始森林,落葉松。雲杉。白樺,匝匝,遮天蔽日。林間的草地上開滿了野花,黃的。紅的。紫的,一簇一簇,像鋪了一層彩的地毯。帶路的蒙古嚮導勒住馬,指着北方,用生的漢語說:“唐努烏梁海。那邊,蘇聯人。克孜勒,機場。”
“還有多遠?”帶隊的團長問。
“騎馬,三天。走路,五天。”
團長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天。“紮營,明天天亮出發。”
九月十八日,第2軍抵達克孜勒以南五十里的地方。林覺已經在這裡等了兩天。他趴在葉尼塞河東岸的一個山頭上,舉着遠鏡,往北看。遠鏡里,克孜勒城盡收眼底。城不大,幾百戶人家,土坯房子,平頂,有的刷了白灰,有的着黃土。城北有一座機場,跑道是土夯的,不長,但能起降偵察機。機場上停着兩架飛機,銀灰的機,機翼下面刷着紅星。城西有一座兵營,紅磚牆,鐵皮頂,四周拉着鐵網。兵營里進進出出,全是穿紅軍制服的士兵。他數了數,大概有一個營,三四百人。城裡還有量的蒙古民兵,騎着馬,扛着老式步槍,在街上巡邏。
“林先生,”助手趴在他旁邊,小聲說,“團長問,什麼時候打?”
林覺放下遠鏡。“不急。等第3軍到了,兩面夾擊。蘇聯人不多,但地形,打傷亡大。先偵察,再手。”
九月二十日,第3軍也到了。他們從西邊繞過來,翻過了阿爾泰山,在克孜勒以西八十里的地方紮營。兩路大軍,一東一西,把克孜勒夾在中間。林覺把兩個軍的軍召集在一起,攤開地圖,研究進攻方案。
“克孜勒城在葉尼塞河東岸,西邊是河,東邊是草原,北邊是山,南邊是開闊地。蘇聯人的兵營在城西,靠近河岸。機場在城北,靠着山腳。城裡還有蒙古民兵,但不多,也不會真打。蘇聯人一共三百多,一個營,沒有重武,只有機槍和迫擊炮。咱們兩個軍,兩萬多人,打他們,綽綽有餘。但要注意兩點:第一,不要讓他們炸了機場。咱們以後要用。第二,不要讓他們跑了。跑了,就會去烏辛斯克報信,蘇聯人的援兵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