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從一爐鋼到秋葉海棠_第141章 唐努烏梁海2(2)
一個團長問:“林先生,什麼時候打?”
林覺說:“明天凌晨。第2軍從南邊打,第3軍從西邊過河,打兵營。兩面夾擊,速戰速決。”
九月二十一日凌晨西點,月亮己經落下去了,星星還在天上亮着。葉尼塞河上起了霧,白茫茫一片,連對岸的克孜勒城都看不清。第3軍的工兵趁着大霧,在河面上架了三座浮橋。浮橋是用橡皮艇和木板搭的,沒有聲音,沒有燈。步兵一個連一個連地過了河,在河西岸的草叢裡蔽下來。迫擊炮架在河堤後面,炮口對着蘇聯人的兵營。機槍架在屋頂上,槍口對着城裡的街道。
五點整,天剛蒙蒙亮,第2軍在南邊打響了第一槍。迫擊炮的炮彈落在克孜勒城南的陣地上,炸得泥土翻湧。蘇聯士兵從睡夢中驚醒,着腳衝出營房,有的連槍都沒拿。他們以為是中國軍隊的主力從南邊進攻,紛紛往南邊跑。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殺招在西邊。
五點十分,第3軍的迫擊炮也響了。炮彈越過河堤,落在蘇聯人的兵營里,一炸一片。營房塌了,倉庫着了,汽車炸了。蘇聯士兵從火里跑出來,有的被炸得渾是,有的被燒得嗷嗷,有的趴在地上不敢。步兵從草叢裡衝出來,端着半自步槍,一邊沖一邊打。半自步槍的聲音連一片,子彈像潑水一樣潑向那些驚慌失措的蘇聯士兵。機槍架在河堤上,噠噠噠噠,把試圖組織反擊的蘇聯軍一個個撂倒。
城裡的蒙古民兵聽見槍聲,有的跑了,有的躲在家裡不敢出來,有的乾脆把槍扔了,換上了老百姓的服。他們不想死,更不想為蘇聯人死。
五點三十分,戰鬥基本結束。蘇聯紅軍一個營,三百多人,打死一百多,俘虜兩百多。機場上的兩架偵察機還沒來得及起飛,就被繳獲了。城裡的倉庫堆滿了糧食、彈藥、被服,全了戰利品。林覺站在機場上,看着那兩架銀灰的飛機,心裡說不出的痛快。他轉過,對邊的團長說:“給南京發報。唐努烏梁海,克孜勒,拿下。”
消息傳到庫倫,周大牛正在城牆上巡視。他接過電報,看了一遍,臉上出難得的笑容。“好。告訴林覺,守住克孜勒。修機場,囤糧彈。蘇聯人不會善罷甘休,還會來的。”他把電報折好,揣進懷裡,繼續往前走。城牆下面,俘虜們正在被押送着往南走,排一列長隊,不到頭。他們的軍裝己經破爛不堪,臉上全是灰塵和疲憊,有的還帶着傷,一瘸一拐地走。押送的中國士兵端着槍,跟在兩邊,沒有打罵,沒有待,只是不時地喊一聲:“快走。”俘虜們低着頭,默默地走。偶爾有人抬起頭,看一眼遠的草原,又低下去了。
消息傳到南京,陳立正在辦公室里看地圖。阿桂拿着電報跑進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先生,唐努烏梁海拿下了。蘇聯人一個營,全殲。機場、倉庫、糧食、彈藥,全繳獲了。還有兩架飛機。”陳立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告訴林覺,幹得好。但不要大意。蘇聯人在烏辛斯克還有兵,在伊爾庫茨克還有兵,在西伯利亞大鐵路沿線還有兵。他們會回來的。讓林覺抓時間修工事,囤糧彈,等着他們來。”阿桂點點頭,轉去發報。陳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樹。花開了,金黃的小花開得滿樹都是,香氣飄進屋裡,淡淡的。
九月二十五日,林覺在克孜勒城頭升起了紅旗。不是蘇聯的紅旗,是中國的紅旗。紅底金星,在秋日的下格外耀眼。城裡的老百姓從屋子裡走出來,站在街邊上看着那面旗,指指點點,小聲議論。這裡的居民大多是蒙古人,也有數華人和圖瓦人。他們對旗子不興趣,誰來就給誰納糧。但有幾個老華人,是從科布多遷過來的,在唐努烏梁海住了幾十年。他們看見那面紅旗,眼淚就下來了。
“回來了,”一個老華人哽咽着說,“終於回來了。”旁邊的人扶着他,沒人說話。風吹過來,紅旗獵獵作響。遠,薩彥嶺的山頂上的積雪在下閃着銀。葉尼塞河從城邊流過,河水渾濁,帶着泥沙和枯枝,流向北方,流向北冰洋。
那天晚上,林覺在日記里寫了一句話:“唐努烏梁海拿下了。十七萬平方公里,比河南還大。森林、礦山、河流、草原,全是咱們的。蘇聯人一個營,三百多人,死的死,降的降。兩架飛機,完好無損。機場能用,倉庫滿的。咱們的人傷亡不到一百。這一仗,打得值。”他停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先生說過,骨頭要,才能站首。現在,骨頭又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