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從一爐鋼到秋葉海棠_第108章 第一艘炮艇(1)
一九一八年夏天,福州船政的船塢里,一艘灰的船正在做最後的裝配。工人們爬上爬下,鉚釘槍噠噠噠地響,電焊的火花在船塢底下一閃一閃。船頭的位置,幾個木工正在安裝一面旗杆底座。周文站在船塢邊上,手裡攥着一塊懷錶,眼睛盯着船。他已經三天沒睡好了,眼睛熬得通紅,但神頭十足。
這艘船,從鋪龍骨到今天,整整造了十個月。十個月里,他帶着三百多個工人,把系統里的圖紙一張一張變鋼板,把鋼板一塊一塊拼船殼。船殼用的是桂林鋼廠產的錳鋼,三毫米厚,鉚接的。鉚釘是老陳師傅帶着徒弟們一顆一顆打上去的,幾千顆鉚釘,麻麻,排一條條筆直的線。龍骨是錳鋼的,從船頭直通船尾,像一條脊梁骨。發機是從國買來的,三百馬力柴油機,裝在船底,佔了船三分之一的長度。炮是桂林兵工廠造的,七十五毫米炮,裝在前甲板上,炮管對着船頭。兩機槍裝在兩舷,可以轉,可以抬,可以掃。
“周廠長,”一個工人從船塢里爬上來,滿臉油污,手裡拿着一把扳手,“發機裝好了。試了車,正常。”周文點點頭,把懷錶揣進口袋,沿着鐵梯下到船塢底部。發機艙在船中段,艙蓋打開着,柴油機蹲在減震底座上,銀灰的機,管線麻麻。他手了油管,了水管,又看了看儀錶盤上的油表和水溫表。
“再試一次。”他說。
工人爬進艙里,按下啟按鈕。起機嗡嗡地轉,曲軸轉了幾圈,發機轟的一聲着了。排氣管噴出一黑煙,聲音轟隆隆的,在船塢里回,震得鐵梯子嘩嘩響。周文盯着儀錶盤,油慢慢上來,水溫也上來了,發機運轉平穩,沒有異響。他聽了一會兒,揮了揮手。工人關掉發機,聲音漸漸小了,最後只剩下船塢頂上鳥的聲音。
“可以了。”周文說,“明天試航。”
一九一八年七月十五日,閩江口的風平浪靜。照在江面上,波粼粼,遠的馬尾島綠油油的,幾隻白鷺在淺灘上找食。船塢里灌滿了水,灰的炮艇浮在水面上,船頭翹着,船尾着水,穩穩噹噹的。船頭着紅星旗,紅底金星,在晨風裡輕輕飄。旗是周文讓人連夜趕製的,杭州綢緞莊捐的料子,寧波綉坊繡的星,一針一線,工工整整。
周文站在船塢邊上,穿着一新工作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旁邊站着陳立。阿桂。張啟明,還有從桂林趕來的皮埃爾。老陳師傅也來了,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後面,眼睛紅紅的。
“下去。”周文喊了一聲。
工人解開纜繩,拖船把炮艇慢慢拖出船塢。炮艇進閩江,船晃了晃,穩住了。江水拍打着船殼,濺起白的水花。船上的水手們站得筆直,軍裝是新發的,領口別著紅星徽章。周文從鐵梯下到小艇上,小艇把他送到炮艇旁邊。他抓住炮艇舷邊的梯,爬了上去。站在甲板上,他看了看前甲板的炮,看了看兩舷的機槍,看了看駕駛艙里的羅盤和舵。然後他走進駕駛艙,站在舵前面,對舵手說:“走。”
柴油機發了,排氣管噴出一黑煙,聲音轟隆隆的。炮艇慢慢離開碼頭,船頭劈開江水,浪花翻湧。速度越來越快,船頭翹得更高了,船尾出一道深深的槽。閩江兩岸的樹往後退,遠的山往後退,碼頭上的人越來越小。周文站在駕駛艙里,手扶着駕駛台,有點,但臉上帶着笑。炮艇出了閩江口,進大海。海浪比江里大多了,一涌一涌的,炮艇開始晃。船頭扎進浪里,海水濺上甲板,打在駕駛艙的玻璃上。周文抓住駕駛台的扶手,穩住子。
“往海里走。”他對舵手說。
。頭掉手舵讓他,辰時個半了跑。靈失有沒舵,火熄有沒機發,水有沒船。常正切一。表油看了看,表速轉看了看,盤羅看了看他。人嚇得亮睛眼但,了渾,里艙駛駕在站文周。尾船到漫頭船從水海,里浪進扎頭船候時有,擺搖右左船,大越來越浪。海大進衝速加艇炮,了大更音聲機發,門油推了推手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