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沉在海面上，幾團篝火在一避風的礁石群後明滅不定。

七八艘木筏用麻繩並排拴在一起，筏上搭着簡易的木板屋和晾曬架，空氣中混着烤魚的焦香和劣質煙草的辛辣。

幾個男人圍坐在篝火旁低聲嘮着閑話，有人在削木矛，有人在補漁網，被篝火映紅的臉上帶着幾分酒足飯飽後的懶散。

一陣急促的船槳划水聲打破了這份安逸。

金華撐着木筏撞上最外圍的筏子，整個人幾乎是爬上去的，右舊傷和左肩腹部新傷一起撕扯着神經，絆在纜繩上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萬哥！萬哥！”他扯着嘶啞的嗓子朝最大的那艘木筏喊，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最大的那艘木筏上亮着一盞煤油燈。

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木箱上削着一木矛，聽到靜抬起頭來，眉頭微皺。

他就是萬學義，中等材，面相平平，看上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看似不起眼的“拔叔教做人”手下管着二十來號人，這片海域的小型掠奪團伙里，他是最不好惹的那一個。

萬學義把木矛擱在一旁，從上到下掃了金華一遍，右舊傷，左肩和胳膊上各有一個還在往外滲的彈孔，左側腰部扎着一截還沒拔出來的箭桿。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一個小弟：“給他理一下。”然後重新拿起木矛繼續削，語氣平淡，“說吧，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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