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二年春，三月。

河西營離開平城己經整整十天了。

這十天里，他們一路向西，先是沿着黃土高原的邊緣走了西天，然後轉而向南，進了隴西郡的地界。越往西走，地勢越高，土地也越貧瘠。路兩邊的樹木漸漸稀疏，最後只剩下一些矮矮的灌木叢和枯黃的野草。

顧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背上的長矛在下泛着暗沉的。他的右傷口己經好得差不多了，但走久了還是會作痛。不過他己經習慣了那種痛——就像習慣了每天清晨的練，習慣了夜裡睡在邦邦的地上，習慣了風沙打在臉上的覺。

這一路上，河西營的士兵們很有說話的時候。八十個人的隊伍，除了腳步聲、馬匹的響鼻聲和偶爾一兩聲咳嗽，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他們都知道，這一趟不是去練兵，不是去演習——是去打仗，是去殺人的。那種沉默，是出征前特有的沉默——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峰哥。”張小虎從後面追上來，跟他並排走着，“前面就到隴西郡城了。”

顧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聽說驃騎將軍的大軍己經在那邊集結了。”張小虎又說，“咱們河西營是最後到的。”

“不急。”顧峰說，“只要沒誤了出發的日子就行。”

大約又走了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城——隴西郡城。城牆不算高，是用黃土夯築的，在夕中泛着暗沉沉的。城外搭着大片大片的帳篷，遠遠去，像是一片白的蘑菇。軍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飄揚，上面綉着大大的“霍”字。

顧峰在營門外停下腳步，讓士兵們原地休息。他一個人走進營地，找到了中軍大帳。

帳，霍去病正背對着他，看着牆上掛着的那張巨大的地圖。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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