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甲渠侯出來，一路向南。

戈壁灘漸漸被拋在了後，周圍開始出現零星的農田和村落。田裡的冬小麥己經返青，綠油油的一片，在春風中起伏。路也比北邊好走了，不再是沙土和碎石，而是被來來往往的行人踩實的土路，雖然坑坑窪窪，但起碼馬蹄不會陷進去。

走了兩天之後，顧峰發現路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起來。有趕着牛車的商販，有挑着擔子的貨郎，有三五群的流民，也有和他們一樣穿着鎧甲的軍人。越往南走，人就越多。

“這麼多人，都是往馬邑去的嗎？”張二蛋騎在馬上，東張西。

“不一定。”顧峰說，“有些是逃難的，有些是做買賣的。匈奴人要打過來的消息，估計己經傳開了。”

“那他們不怕嗎？”

“怕有什麼用？”顧峰說，“怕也得活着。”

第三天傍晚，他們到了一個“高平”的小縣城。說是縣城，其實也就是個土圍子，比甲渠侯大不了多。城牆矮矮的，有些地方己經塌了，也沒人修。

顧峰帶着人在城外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打算歇一晚再走。

“我去城裡看看能不能買點乾糧。”王老西說，“咱們的乾糧快吃完了。”

“我跟你一起去。”顧峰說。

兩個人進了城。城裡的街道很窄，兩邊是一些低矮的土房，有些開着門，有些關着。街上沒什麼人，冷冷清清的。偶爾能看見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看見他們穿着鎧甲，眼神裡帶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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