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倒計時：第二十三天，下午三點。

城西老自來水廠。

這座水廠停產於八年前，和城北電視塔同一年被廢棄。鐵柵欄門上的封條早己被雨水泡爛，只剩下幾片發黃的殘紙黏在銹跡斑斑的鐵欄上。廠區里荒草叢生，沉澱池乾涸見底，裂開的池底隙里長出了半人高的野蒿。主廠房的外牆爬滿了爬牆虎，層層的葉子在午後的風裡翻出銀白的背面。

宋星遙推開虛掩的鐵門，靴底踩在碎磚和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後跟着沈辭和秦肆。沈辭背着一個裝滿便攜設備的學生書包——裡面裝着他自己改裝的信號探測和一整套電子地圖備份盤。秦肆挎着突擊步槍，耳麥開着，和守在廠區外圍的剛子保持着靜默通訊。

沈渡己經在主廠房門口等着了。他換掉了平時那定製西裝，穿着一件深灰的工裝夾克，手裡拎着一個黑的安全箱。看到他們三人走過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在沈辭上多停了一秒。

“哥。”沈辭了一聲，推了推到鼻尖的眼鏡。

“瘦了。”沈渡看着他弟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拎着箱子的手收了一下，“在基地吃得好不好？”

“好的。秦大哥每天晚上煮泡麵，老鬼叔說泡麵不健康又給我們加了蛋。小禾每次都搶溏心的那個。”沈辭一本正經地彙報，然後補了一句，“哥你眼睛下面青了，最近沒睡好。”

沈渡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了一下沈辭的頭髮，然後轉向宋星遙：“鑰匙是從我爸舊辦公室的暗格里找到的。暗格的位置連我媽都不知道——是嘉恆的安全團隊用超聲波探出來的。除了鑰匙，暗格里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數字。技部破譯了三天，發現是經緯度坐標。坐標對應的地點，就是這座水廠。”

他打開安全箱，從裡面取出一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鑰匙比普通門鎖鑰匙大兩號，齒紋複雜，尾部着一張泛黃的標籤，上面用鋼筆寫着“城西水廠·3號閥門井·備用”。標籤的字跡和沈鐸在信紙背面寫的那三行字一模一樣。

“跟我來，閥門井的位置我來之前己經讓助理調過水廠舊圖紙，在主廠房地下二層。”

水廠主廠房部比外面看着更加荒涼。巨大的水泵機組銹了廢鐵，天花板的塗料大片大片地剝落，出裡面長滿黴菌的混凝土。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彈跳，驚起幾隻藏在房樑上的蝙蝠，撲簌簌地飛向破碎的天窗。秦肆走在最後，每經過一個拐角都會停下來用戰手電掃一遍死角，然後在耳麥里對剛子說一聲“下一段”。走到通往地下的樓梯口時，沈辭從他背包側面出信號探測，對着樓梯下方掃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串微弱的電磁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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