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安看着好友關切的臉，沉默了幾秒。周圍是敲擊鍵盤的聲音，是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是值班員報數的聲音。這個世界一切如常，只有他們兩人之間，隔着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王磊，”他開口，聲音極輕，“有些事你知道得越越好。”

“可我們是戰友！”王磊急了，眼眶都有些發紅，“你要是真遇到什麼事，要幫忙怎麼辦？要人說話怎麼辦？你就一個人扛着？”

“我現在最需要你做的，”孟予安打斷他，聲音依然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刻出來的一樣清晰，“就是像平時一樣。該說什麼說什麼，該做什麼做什麼。別多看我一眼，別多問一句，別替我打抱不平。”

他頓了頓。

“明白嗎？”

王磊愣了幾秒，緩緩點頭。他懂孟予安的意思——在部隊，有些時候，正常的反而是最安全的。一個被分的人，如果沒有人替他說話，沒有人圍着他轉，風波很快就會過去。但如果有人替他出頭，替他爭辯，反而會把事鬧大，會把更多的目吸引過來。

“明白了。”王磊說，聲音悶悶的，“但你得答應我，別做傻事。”

孟予安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很輕，像水面上的漣漪，轉瞬即逝。

“我像是做傻事的人嗎？”

“以前不像，”王磊嘟囔，轉過去，假裝繼續忙自己的事，“現在可說不準。”

孟予安轉回頭，繼續盯着屏幕。系統日誌一頁頁滾過，正常的記錄，正常的作，正常的一切。但他的腦子裡迴響着張國棟中校最後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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