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凌晨一點半的出租屋，只剩書桌前一盞小檯燈還亮着昏黃的。晚星伏在桌上，指尖着筆，眼皮卻像掛了鉛，不住地往下沈。課本上的字跡模糊一團，用力眨了眨眼，又蘸了蘸清涼油抹在太，試圖驅散洶湧的睡意。桌上攤着陳老師課上講的虛詞筆記，旁邊是還沒刷完的半套真題，而鬧鐘顯示，再過五個小時，就要起床趕去超市上早班。

這樣晝夜顛倒的日子，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周。自從上了夜校，晚星的時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半到超市打卡，從八點忙到下午四點，連喝水的間隙都要掏出口袋裡的知識點紙條掃兩眼；下班後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趕公，四十分鐘的車程里，要麼靠在椅背上打個盹，要麼強撐着背剛學的容；七點到九點是夜校課程，下課後天已深，上末班車回到宿舍，往往已是十點半。簡單洗漱後，還要出一個半小時刷題、整理筆記，直到凌晨一兩點才能躺下，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五個小時。

“又在熬了？”張琪打着哈欠從床上坐起來，了眼睛，語氣里滿是心疼，“快睡吧，都一點多了，明天還要早起呢。那些題明天早上十分鐘看也行，別把自己熬垮了。”

晚星勉強抬起頭，角扯出一抹無力的笑：“沒事，我把這幾道虛詞題刷完就睡。陳老師說下次課要小測，我怕跟不上。”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眼底的紅比之前更重，眼下的烏青也蔓延開來，整個人着一揮之不去的疲憊。

張琪嘆了口氣，披下床，給倒了杯溫水：“喝點水再學，別熬到太晚。我明天給你多帶個饅頭，你上午空吃，別又像今天一樣，只啃了半塊餅乾。”這些天，看着晚星日漸憔悴，卻也知道勸不——晚星骨子裡的韌勁，一旦認定了目標，就絕不會輕易鬆懈。

凌晨兩點，晚星終於合上習題冊，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可大腦卻依舊繃，白天收銀時的忙碌、夜校課堂上的知識點、真題里的錯題，在腦海里盤旋不休，許久才沈沈睡去。可沒睡多久，刺耳的鬧鐘就響了，掙扎着坐起來，渾酸痛，連抬手的力氣都有些不足，只能靠着意志力強撐着穿、洗漱。

早上到了超市，晚星剛站到收銀台後，就覺一陣頭暈目眩。劉組長路過時瞥見蒼白的臉，皺了皺眉：“晚星，你這狀態怎麼又差了？是不是沒休息好？實在不行就請假歇一天。”

“謝謝組長，我沒事，就是有點沒睡好，過會兒就好了。”晚星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疲憊。不敢請假，請假就意味着工資減，不僅要攢錢後續的學費，還要應付家裡可能隨時打來的催款電話，每一分錢都至關重要。

上午的客流不算，晚星機械地重複着掃碼、收款、找零的作，眼神時不時就會渙散。有好幾次，顧客遞過來的錢都接不穩，掃碼時也差點掃錯商品。李娟站在旁邊的收銀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像往常一樣嘲諷，只是眼神覆雜地瞥了幾眼，終究沒說什麼——雖看不慣晚星的“折騰”，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份堅持確實讓人容。

中午午休，晚星沒有像往常一樣背書，而是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靠着貨架就睡著了。睡得很沈，眉頭卻皺着，裡還喃喃念着“之字的用法”，手裡還攥着那張皺的知識點紙條。直到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才猛地驚醒，角還沾着一口水，眼神迷茫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自己是在超市倉庫。

下午的工作愈發難熬，雙像灌了鉛一樣沈重，腦袋也陣陣發暈。好不容易熬到四點下班，晚星抓起書包就往公站跑，生怕錯過了前往夜校的公車。今天是周四，有陳老師的古代漢語課，不想缺席，更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知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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