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課程，晚星強撐着神，努力跟上陳老師的節奏，可疲憊如同水般湧來，實在難以抗拒。好幾次，都差點趴在桌上睡着，只能靠反覆掐手心、抹清涼油來提神。筆記也記得斷斷續續，字跡潦草，連自己都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九點整，下課鈴聲響起，晚星如釋重負地趴在桌上，渾酸痛，連抬手收拾東西的力氣都沒有。李娜收拾好東西，小聲說：“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別再熬太晚了。”晚星點了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里漸漸安靜下來。陳老師收拾好教案，走到晚星邊，輕輕拍了拍的肩膀：“晚星，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晚星心裡一，以為老師要批評，連忙站起，低着頭跟在陳老師後。陳老師的辦公室在教學樓三樓，陳設簡單，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兩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往屆學員的筆記。

“坐吧。”陳老師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給倒了杯溫水，“是不是最近力太大，沒休息好？”

晚星接過水杯，指尖到溫熱的杯，眼眶瞬間就紅了。連日來的疲憊、委屈、掙扎，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低下頭，聲音哽咽地說：“對不起陳老師，我不該在課堂上走神。我白天在超市上早班，晚上來上夜校，回去還要刷題，每天只能睡四個多小時，實在是太困了……”

把自己的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老師，從工資風波、省吃儉用學費，到晝夜顛倒的奔忙，再到剛才趕路時差點被自行車撞到，一字一句，滿是無奈與委屈。這些話，不敢跟張琪多說，怕張琪擔心；更不敢跟家裡說，怕被母親斥責“矯”。

陳老師靜靜地聽着，臉上滿是心疼與理解。等晚星說完，輕輕拍了拍的肩膀，語氣溫而堅定：“傻孩子，我懂你的難。邊打工邊學習，本就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路，累是正常的。但你要知道，是革命的本錢，要是把熬垮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晚星抬起頭，淚水還掛在臉頰上，眼神里滿是迷茫：“可是老師，我不想放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夜校，有您指導，我不想因為休息而跟不上進度。”

“我不是讓你放棄，是讓你合理分配時間。”陳老師從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遞給晚星，“這是我之前講古代漢語的完整筆記，裡面有知識點總結、真題解析，還有我標註的重點難點，你拿去看，這樣就能節省一部分整理筆記的時間，多睡一會兒。”

晚星接過筆記本，指尖過封面，筆記本的封面已經有些磨損，裡面的字跡工整清晰，每一個知識點都標註得詳細明了。能想象到，陳老師花了多時間才整理出這本筆記，心裡滿是激，淚水流得更凶了：“謝謝您，陳老師，太謝您了……”

“不用謝。”陳老師笑了笑，“我教過很多像你一樣的孩子，你們都很努力，都想靠自己的力量改變命運，我很佩服你們。以後別熬到凌晨了，晚上學到十一點半就睡覺，早上早起半小時整理知識點，效率反而更高。遇到不懂的問題，隨時來找我，別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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