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昊終於開口：“為什麼幫我？”

趙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有些真誠：“因為你是星昊。因為你不該待在這裡。”

星昊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看着監獄上空那片狹小的、被鐵網切割碎片的天空，想起海城那個充沛的小院，想起母親做的紅燒，想起父親沉默的背影，想起穆曦月笑起來時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

他把那些畫面收進心裡，像收進一個誰也不到的地方。

日子還要繼續。他還要活着，活着出去，活着找到真相，活着回到那些等他的人邊。

海城的冬天來得悄無聲息。放假後回到家的穆曦月站在台上，看着樓下花園裡那棵銀杏樹，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就落下來幾片，像碎掉的金子。

德林的車停在樓下，他發消息說晚上有個應酬，問要不要一起去。穆曦月回了“好”，然後轉回屋換服。看着鏡子里那張悉又陌生的臉，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是穆曦月，是那個曾經相信、相信正義、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孩。還是另一個人——一個學會了微笑、學會了周旋、學會了在酒桌上不聲的人。

不知道。只知道，父親還活着，沒有坐牢，十年不能去月球算什麼，人還在就好。而這個人，是德林幫保住的。

換好服，拿起包，關上門的那一刻，餘掃過書桌上那個相框。

照片里是和星昊小時候，星昊穿着沾滿泥點子的服跑在前面，自己在後面生氣追打那個傢伙，落在他肩上，笑得那麼好看。

沒有走過去。門關上了。

諾亞自治領首都奧林匹斯，當地時間凌晨兩點。亞基從出租車上下來，冷風灌進領，他了脖子，快步走進路邊那家還在營業的二十西小時咖啡館。他選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能從反的玻璃里看到整個店的靜。他點了一杯黑咖啡，沒加糖，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和此刻的心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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