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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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炎武去拜訪威北學院的辰寧教授。

辰寧耄耋之年, 鬚髮已是霜雪，他湊在嚴箐箐那幅畫前端詳許久，食指懸在畫上那低開的領口, 緩緩畫了個弧。

“和服裡頭，最要的是振，袖振、襟振，振是魂魄, 飄搖流之。們捨不得丟，就生生嫁接到旗袍上來。”他指尖點着寬綽的袖子, “你看這袖, 是不是寬了鬆了, 這是把和服振袖改短，方便走路, 但搖曳還在。”他又點領口, “脖子這兒放低了，不是咱們旗袍的矜持，們嫌悶, 嫌不過氣, 要一截後頸。”

“那時候威北城裡有幾個頂好的綉娘, 日本人拿着軍票來請, 不敢不去。這些太太就坐在綉坊里，指着畫冊，要這要那, 要咱們的綢子, 要咱們的盤扣，要們的和服袖子，要低領子, 要腰掐得細細的。綉娘們心裡憋屈，手上不敢停，一針一線出來的，就是這種東西。”

辰寧拿下眼鏡，“說是改良，其實是。把兩樣東西一起，個四不像。可着着，倒真出些樣子來，那些軍太太穿着去紅房子赴宴、去九曲賞花、去軍的游龍戲俱樂部，威北的街頭，那幾年常能見着。”

蔣炎武看着嚴箐箐描摹出來的花卉，“為什麼是虞人。”

“這花，”辰寧聲音低了，帶着那個年代過來人特有的謹慎，“日本人它雛罌粟，在他們那兒是夏的季語，哀的、薄的、留不住的。那幾年，死在威北的日本人不。打進來的死了，守着的也死，病死的、冷死的、夜裡被人用磚頭拍死的。他們斂的時候，火化的時候，靈前供的花，就是這個，說是戰士的浸過的，開出來才這樣紅。那些太太們來綉坊，指着畫冊說要這花，綉娘們手上不敢停，心裡頭明鏡似的，們是要穿着這花，替那些回不去的魂，在人世上走着。”

辰寧的手指終於落下，點在畫上那朵暗沈沈的花蕊，輕輕一叩。

“虞人，原是咱們的，說的是霸王別姬，是人帳前自刎，濺在地上，開出這花。是故人，是亡魂，是再也見不着的人。們要的也是這個，只是們念的故人，是扛着槍死在咱們地界上的那些人。”

辰寧收回手，攏進袖子里看蔣炎武，“你打聽這個做什麼？是又有什麼藏家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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