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整張臉得支離破碎，子彈從下貫，從口腔對側穿出，半張炸沒了，只剩一團被黑線勒的大。舌頭還在，但也腫得堵住了半個嚨，疼起來只能從鼻腔里出聲兒，從早哼到晚。

薛連生等着日子呢，就是今天。

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用一字發卡繞一下摳一下，手銬撬開了。

薛連生繼續仄躺着，繼續哼，繼續被摁。值班警察踞坐門口，背對着床，啃着涼的包子。護士換完輸瓶，正轉往外走。

薛連生了，從床上驟然一彈，五指攥住護士手腕，往懷裡一帶。護士剛出一隙嗚咽，薛連生的手便捂了下來，手掌抓着不知何時卸下的床欄，不鏽鋼的，一頭尖，正抵在結下三寸。

“別。”

護士魂飛魄散，僵了石像。

值班警察聽見靜時，裡那口餡還未咽下，他撂下包子撲將過去，卻見薛連生拖着護士疾退，眨眼間已閃病房的衛生間。門板在他指尖前闔上，門後傳來金屬刮聲，薛連生用床欄別住了門。

警察撞了兩下，紋不，當即掉頭衝出病房。走廊里腳步震天，他直奔二十米外的消防通道口，向著對講機吼，“跑了！薛連生跑了！他從衛生間翻窗，往消防通道跑了！”

那衛生間雖在病房側，窗外卻連着一道狹窄的檢修平台，橫兩步，便能攀進消防通道的轉折。薛連生顯然踩點已久，每一步都算好。

樓梯間的應燈亮起來，昏黃的，一圈一圈套｜在薛連生臉上。他拖着護士往上退，一步兩級，踩得鐵板嗡嗡響。護士的鞋掉了一隻，腳底蹭着樓梯棱，剮出幾道印子。疼得氣，眼淚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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