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退出西暖閣時，天還亮。他沒有首接回府，而是先往東宮去了一趟。朱翊鈞那會兒正在看一卷前朝河工舊錄，字有些舊，紙邊也發黃，年把臉湊得很近，眉頭輕輕擰着，顯然是讀進去了一半，又有一半還沒想通。

張居正進門後，沒先講書，只問了一句。

“殿下近來讀這些舊案，可有一樣最常見的字。”

朱翊鈞抬起頭，想了想。

“銀。”

“還有呢。”

年低頭又翻了兩頁。

“糧。”

張居正點頭。

“再往後看幾年，殿下會發現，朝廷許多事，看着是河、是兵、是人，落到最後，繞不開的還是銀和糧。”

朱翊鈞看着他，輕聲問：“那是不是只要銀糧夠，事就都好辦。”

張居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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