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薊州城，還是一片安靜。

總兵府的暖閣之，燈火通明。

薊鎮總兵郭琥，正斜倚在鋪着整張虎皮的羅漢床上，閉着眼睛，着侍輕的捶打，耳邊是江南小調的靡靡之音。

他在等，等一個他預料之中的消息，一個能讓他徹底心安的消息。

他己經為那個南來的戚繼，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若是兵敗，他會痛心疾首地向朝廷上奏，言其“不習北事，輕敵冒進，以致損兵折將”，順便再彈劾一句舉薦之人“識人不明”。

若是戚繼僥倖未死，帶着殘兵敗將逃回，他則會“寬宏大量”地將其安置在軍中，做一個無足輕重的教習，徹底磨掉他所有的稜角和銳氣。

他算好了一切，只等着牆子嶺那陣風，將那片南來的枯葉，吹進他早己挖好的墳墓。

“報——！”

一聲凄厲而變了調的嘶喊，如同一把尖刀，猛地劃破了暖閣奢靡的寧靜。一名守在牆子嶺的邊軍百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盔甲歪斜，滿塵土，臉上是一種混雜着極度驚恐與不可思議的扭曲神。

郭琥緩緩睜開眼睛，他並不意外。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兵敗的信使，應有的狼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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