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了土豆。”穀雨說。

太傅的手頓了一下。“什麼土豆？”

穀雨把策論的容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寫了土豆的產量、種植方法、儲存方法，寫了如何讓戍邊將士自己種土豆實現軍糧自給自足。他說寫到最後還寫了“臣今科京，懷中尚攜土豆一枚，願呈覽”。太傅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這不是胡鬧嗎？你哪來的土豆？”

“我的包袱里有。”

“你能帶進考場？搜檢的兵丁是幹什麼吃的？”

“我沒帶。我就那麼寫的。”穀雨的聲音有些心虛，但很快又了起來，“但我真的種過土豆。我在清河縣種了整整一季，從播種到收穫，每一步我都親自做過。畝產數千斤，我沒騙人。”

太傅看着他，看了很久。穀雨以為太傅要罵他，但太傅的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淺，但穀雨看到了。“你比我會當。我教了你這麼久，你總算學會了一件事——做自己。”

穀雨愣住了。他問太傅什麼意思。太傅說，殿試策論幾百份卷子，寫的都是大道理、空話套話，你寫種土豆，考看了會覺得新鮮。就算覺得你胡鬧，至記住你了。在殿試上，讓考記住你，比什麼都重要。

穀雨的心裡湧起一暖流，恭恭敬敬地給太傅鞠了一躬。

會試放榜後的第三天，殿試的結果出來了。穀雨正在院子里練字，太傅從外面拄着拐杖走進來，臉上帶着一種穀雨從未見過的表。那不是高興，不是激，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慨萬千的表。

“老先生，怎麼樣？”穀雨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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