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的日子終於到了。穀雨天沒亮就醒了，躺在太傅家的木板床上，聽着窗外的風聲和遠公打鳴的聲音。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翻了個，把蘇棠的玉簪從枕頭底下出來攥在手心裡。玉簪己經被他挲得溫潤，像一塊溫熱的玉石。

“蘇棠，保佑我。”他在心裡默念。

太傅的屋裡也亮了燈。穀雨聽到太傅咳嗽的聲音、下床的聲音、穿鞋的聲音，然後是開門的聲音。太傅走到院子里，拿起掃帚掃地。穀雨趕起來，穿好裳，把玉簪小心翼翼地放回枕頭底下，推開門走出去。

“老先生，我來掃。”

太傅沒跟他搶，把掃帚遞給他，自己坐到石凳上。老貓從門檻上跳下來，蹭着太傅的，“喵”了一聲。太傅手了它的頭，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穀雨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又去廚房燒了水，泡了兩碗茶端出來。太傅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說了一句：“你今天穿這件長衫，有點大了。”

穀雨低頭看了看上這件藏青的長衫。這是太傅借給他的，太傅年輕時穿的，放在箱底了好多年，皺的，穀雨昨晚熨了半個時辰才熨平。太傅比他高半個頭，長衫穿在穀雨上，袖口長了一截，下擺快到腳面了。

“大點好，活方便。”穀雨說。

太傅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兩人吃完早飯，穀雨把考籃檢查了一遍。筆墨硯台、乾糧水壺，一樣不落。太傅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說：“拿着。”穀雨打開一看，是兩個白面饅頭，還冒着熱氣。

“路上吃。殿試時間長，別着。”

穀雨把饅頭放進考籃，挎在肩上，走到院門口。太傅站在院子里，沒有送他出去，說了一句：“殿試沒有號舍，在太和殿前面的廣場上考，天的。今天日頭大，你找個涼點的位置坐，別曬暈了。策論是你的強項，你正常發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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