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棍打散昏君魂,太祖我是你後人_第一百零三章 歸來堂中論大義(1)
趙復神坦然,開口道:“我等心中自有定數。但凡罪證確鑿之輩,必當依律置;其家眷若未涉足惡行,只需退還非法所得,便可保全家。我梁山眾人雖以武力立,卻也深知法度,明曉事理,斷不會濫殺無辜。”
趙明誠在旁聽聞,心中疑慮漸消,向趙復,拱手說道:“趙寨主有此等襟,實乃青州百姓之福分。只是……朝廷對此事又將做何反應?梁山此番舉,無異於與朝廷公然為敵啊。”
趙複眼中陡然閃過一抹銳利之,沉聲道:“朝廷若能真心為百姓做主,我等又怎會落草為寇?我等在梁山聚義,並非為求自榮華富貴,實是為了無數如我等一般,被那貪污吏得走投無路,不得不上山落草之人。如今朝廷昏暗無,臣當道弄權,視百姓如草芥螻蟻,我等若不起反抗,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天下蒼生流離失所,飽苦難不?”
李清照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複雜難明的芒,沉片刻後,緩緩說道:“朝堂之上雖有諸多不堪之,但若一味憑藉武力對抗,只怕戰火綿延不息,最終苦難的仍是黎民百姓。寨主可曾想過,這天下並非只有推翻朝廷這一條路可走?”語氣輕,卻似帶着一穿人心的勁道,目之中既有對蒼生的悲憫憐惜,亦藏着對未來的憂慮思索。
蕭嘉穗聽聞,放下手中茶盞,接口道:“易安居士所言極是。我等聚義梁山,所求不過是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若能以溫和之法撥反正,誰又甘願見到刀兵相向,生靈塗炭?只是如今朝廷積弊己久,深固,貪污吏盤錯節,尋常手段怕是難以撼其分毫。”
趙復亦點頭稱是:“先生所言甚是有理。我等並非好勇鬥狠、嗜殺之人,實是這世道迫,讓人不得不拿起刀槍自衛。若朝廷能夠廣開言路,任用賢能之才,嚴懲貪腐之輩,我梁山數萬弟兄,又何必佔山為王,落得個草寇之名?”
趙明誠在一旁靜靜聽着三人對話,眉頭漸漸舒展,手拿起案上一卷拓片,緩緩說道:“二位有所不知,我夫婦二人整理金石之時,曾閱覽前朝興衰之記載。但凡天下大之際,皆因上下欺瞞蒙蔽,致使民不聊生。如今雖有臣在朝,擾朝綱,但終有明辨忠之日。二位若真心為天下蒼生計,還需從長計議,切莫因一時之快,讓青州再生禍端,百姓重陷水火。”
對於趙明誠這一番話,趙復並不覺意外。這年頭,大多數人皆是這般想法,總道這天下之所以如此混,皆是因臣蒙蔽聖聽所致,即認定皇帝是聖明的,一切過錯皆在臣。只要除卻臣,這天下便可得太平。此乃千百年儒家思想教化之下的普遍認知,趙明誠夫婦飽讀詩書,自然也未能免俗。
“趙先生所言,亦是世人常見之念想,只是這‘臣蒙蔽聖聽’之說,終究是將禍端歸咎於一隅,卻未曾深究這病之所在。”趙複目落在窗外那株歷經風霜雨雪,卻依舊傲然立的青松之上,“再聖明的天子,也會有倦怠疏懶之時;再清明的朝堂,也難免會有宵小之徒鑽營其間。若僅僅將希寄託於君王的聖明與臣的倒台,那這天下的治便如同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難以長久。今日扳倒一個蔡京,明日或許又會冒出一個張京、李京之流,源若不除盡,禍便會如韭菜般,割而復生。我梁山聚義,所求並非一時的快意恩仇,而是要從這腐朽不堪的須手,為天下蒼生尋覓一條真正能夠長治久安的出路。”他語氣沉穩有力,目堅定如磐,彷彿己將這天下的沉痾痼疾看得通明白。
李清照聽聞,手中的茶壺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趙復,眼中閃過一訝異之。原以為這梁山寨主不過是個好舞文弄墨的草寇,卻不曾想竟有如此深刻獨到的見地。“趙寨主此言,倒是讓妾刮目相看。只是這天下的病,又豈是輕易能夠拔除的?千百年來,王朝更迭不斷,興衰往複循環,彷彿早己是命中定數。”
“定數?”趙復角勾起一抹冷峭譏諷的弧度,目掃過案几上泛黃陳舊的古籍,聲音裡帶着幾分激昂慷慨,“易安居士飽讀史書,當知夏桀商紂之時,亦有人高呼‘天命難違’,可最終又如何?周武王手持白旄,指揮諸侯,八百諸侯不期而會於孟津,那所謂的‘定數’,不也在牧野之戰的激昂號角聲中,灰飛煙滅,化為烏有?天下之事,從來不是‘定數’所能左右,實乃民心向背所決定!若君王能夠恤萬民,吏能夠清正廉明,又有誰甘願提着腦袋上梁山落草為寇?若這世道當真如金石碑刻般不可更改,那倉頡造字、大禹治水,豈不都了徒勞無功之舉?我趙復偏就不信這‘定數’二字。古往今來,這史書上的種種事迹,哪一樁不是由人書寫而?商湯放逐夏桀、武王討伐商紂,是逆了‘天命’的所謂定數;陳涉吳廣揭竿而起,是破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所謂定數。就連這金石之上的文字,最初也不過是先民結繩記事的延續演變,若都信了這‘定數’,何來今日華夏之輝煌傳承?!”
夫婦兩人皆是被趙復這一番驚世駭俗、大逆不道的言論所震懾,趙明誠手中的茶盞險些手落地,臉瞬間變得煞白如紙,看向趙復,囁嚅着,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這石破天驚的話語堵在了頭,半晌說不出話來。李清照的目卻愈發深邃幽遠,凝視着趙復,着實沒想到這位草寇所言竟比自己還要大膽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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