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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棍打散昏君魂,太祖我是你後人_第三十二章 避風雪林沖投店 明大義教頭入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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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朱貴酒店,一間客房。

窗外,山風卷着殘雪,扑打窗欞,嗚嗚咽咽,如鬼夜哭。室,豆大油燈搖曳,將兩條人影長長拖在冷壁上,平添幾分肅殺。

林沖坐於木凳上,形雖拔,卻出難言的枯槁。垂着頭,雙手攥一個冰涼的瓷茶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茶水早涼,卻渾然不覺,只怔怔盯着碗底沉渣,彷彿那腌臢里藏着他半生的顛沛與迷惘。

自那風雪夜,草料場火衝天際,他手刃陸謙、富安、差撥三賊,于山神廟前淋淋蛻變後,便如喪家之犬,一路亡命。柴進書信指引投奔梁山,然聞此山雖未明反,綠林習氣深重,常擾掠周遭村落,盤剝富戶。林沖尚存一清白念想,盼日後與娘子團聚,若上了梁山,怕真箇斷了歸路。

想他人生,也曾是條康庄大道。八十萬軍槍棒教頭,何等威風!賢妻張氏,溫婉淑德,夫婦深。雖無潑天功業,卻也安穩度日,心懷樸拙盼頭。他只想做個忠臣,做個良民,守好自家小院。可這一切,都在高衙那腌臢一瞥中,轟然塌陷。

高太尉構陷,如淬毒匕首,首刺他命門。誤白虎堂,刺配滄州,野豬林險埋骨地。他忍了!為有朝一日回東京見娘子,他將屈辱怒火盡心底,只盼“掙扎回去”。草料場風雪夜,終將最後一念想碾碎。那把火,燒盡草料,燒盡指,也燒盡對那朽爛朝廷最後一縷痴念。

“我本無罪,奈何天不容我!”

一聲低吼,自林沖底迸出,滿是悲憤絕。他猛抬頭,那雙曾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布滿,渾濁不堪,翻湧着苦痛、迷茫、怒火,更有深沉的無力。他瞪着空,彷彿看見高太尉獰笑、陸謙諂、娘子東京城中無助淚眼。

“俺林沖,究竟錯在何?”他喃喃,聲如砂紙磨礪,“只想守着渾家,過幾天安生景,緣何這般艱難?高俅老賊!陸謙狗彘!恁地狠毒!”

淚水,終是奪眶。這沙場喋、生死關頭不皺一眉的漢,此刻卻如迷途稚子,任那苦淚沖刷面頰。淚中有對娘子的思念憂懼,有對佞的刻骨深仇,有對天道的憤懣,更有對自過往忍的悔恨。恨當初為何不早反!恨為何對那污糟場存幻想!恨如今家破人亡,流落草莽,連為娘子雪恨都遙不可及!

“林教頭。”

一個溫醇而有力的聲音在門首響起,截斷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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