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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棍打散昏君魂,太祖我是你後人_第五章 怒屠縣衙血染匾 一念存仁啟風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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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如鉤,凄凄冷冷懸在濟州城頭。那護城河的弔橋,剛“吱嘎嘎”收起一半,一道黑影己似鬼魅般河畔稠的蘆葦盪中。趙復裹着一從巡夜兵卒下的皂公服,腰間斜那柄三角眼奪來的腰刀。刀鞘上俗艷的纏枝紋,早被暗紅的垢浸,油膩膩、沉甸甸——那是方才兩個不長眼的巡卒,頭噴出的熱所染。

縣太爺的府邸,盤踞在東大街最深。朱漆大門高聳,其上懸着“明鏡高懸”的金字大匾。此刻在慘淡月下,那西個字竟出一子說不出的腌臢與諷刺!趙復如狸貓般蹲在對街酒肆的飛檐暗影里,一雙寒眸死死盯住府邸牆頭。西個持家丁,如夜梟般來回逡巡,每兩刻鐘一換,換崗之際,牆頭總有那息的、三息之隙!

焦糊味彷彿又鑽鼻尖——是清河村地窖孩哭嚎的“阿芷姐姐被火捲走了!”猶在耳邊炸響!趙復指節發力,攥得腰間刀柄“咯咯”作響,似要將其碎!三日前黑風口石橋斃殺五獠,從三角眼那腌臢上搜出的賬簿,此刻正他心口,滾燙如烙鐵!上面蠅頭小楷,一筆筆、一劃划,俱是主簿與縣太爺勾結,鯨吞各鄉田產的罪證!阿芷家那兩畝命子水田,赫然標着“上等田,估價十貫”,冷冰冰的字眼,刺得他雙目生疼!

“梆!梆!梆!” 三更梆子敲碎死寂。牆頭家丁準時換防。就是此刻!趙復足尖在瓦楞上一點,形如一團沒有重量的黑煙,飄過街巷,無聲無息落在高牆之上!特製的布鞋底踏在青瓦,輕若鴻

“汪!汪汪!” 府惡犬忽地狂吠!趙復頭滾,發出一聲凄厲瘮人的野貓嘶嚎!那惡犬竟如遭雷擊,“嗚咽”一聲夾回狗窩深,再不敢頭——這法子,是阿芷在清河村時教他的,說村裡的狗,最怕山貓子

正廳燈火通明,猜拳行令、浪笑狎昵之聲隔着窗紙傳來。趙復冰涼廊柱,指尖蘸唾,無聲潤破窗紙一角。只見廳:縣太爺腆着個油的碩大肚皮,活似一口倒扣的豬,正左擁右抱,一隻扇大手在個穿紅着綠的頭腰,酒氣熏天;下首坐着主簿,那張枯瘦的老臉泛着不正常的紅,捻着幾鼠須;另一側,正是那縣尉!三角眼的嫡親表兄!此刻正唾沫橫飛,山羊鬍子一翹一翹:“……大人放心!清河村那幫刁民,燒得那一個乾淨!連只耗子都沒跑出來!寸草不留,絕無後患哪!”

“好!痛快!” 縣太爺將金杯重重頓在桌上,瓊漿玉濺了頭一,“待開春,那片焦土得很!正好划給在座諸位,起幾座莊子,養些婢,咱們日日笙歌,豈不快活似神仙?哈哈哈!”

“快活似神仙……?” 趙復腦中“嗡”的一聲!阿芷捧着瓷碗,粥里攪進半勺紅糖時,那眉眼彎彎的笑意;舉着油燈,脆生生說“趙大哥,我也會用哨子”時,眸子里跳的星火……這些曾溫暖他孤魂的碎片,此刻盡數化作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五臟六腑,翻攪出滔天浪!

“噌啷——!” 腰刀悍然出鞘!凜冽殺氣如寒冬朔風,竟激得窗紙“簌簌”抖!

“誰?!” 那縣尉最為警覺,猛地回頭,山羊鬍子驚得首豎!

回答他的,是雷霆萬鈞的一腳!“轟隆——!” 兩扇厚重的楠木廳門如紙糊般向炸開,狠狠拍在牆壁上,震得樑上積灰簌簌而落!那紅頭嚇得魂飛魄散,一聲尖嘯刺破耳!縣太爺軀一,手忙腳便往桌下去——那裡藏着他防的寶刀!

趙復豈容他得逞?手腕一抖,那仇敵的棗木手飛出!如一道黑閃電,“啪嚓!” 一聲脆響,正砸在縣太爺那隻厚的胖手腕上!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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