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復提刀上前，刀尖滴。他俯視着地上如爛泥般蠕、因劇痛和恐懼而涕淚橫流的縣太爺。那張臉上涕泗橫流，寫滿了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清河村三百二十七口……” 趙復的聲音不高，卻似九幽寒風吹過，字字如冰錐刺骨，“王大娘的粥，李二哥的牛，張大叔的命……還有阿芷……” 他每念一個名字，手中刀便準落下！不是要害，而是西肢！

“這一刀，為村東王老漢的！”“噗！”

“這一刀，為被拉走充軍的張大叔！”“嗤！”

“這一刀，為被你們踩碎地契、奪去活路的阿芷！”“咔嚓！”

趙復染的影停在門前。門，一雙驚恐至極、蓄滿淚水的眸子，過狹窄的門，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柄滴的腰刀。那孩子不過五六歲景，抱着個布老虎，小小的子篩糠般抖着，連哭聲都噎在嚨里，只剩下急促的氣。

一暴戾的殺意，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趙復的膛！殺！斬草除！這狗的孽種，留着亦是禍害！清河村那些被燒死的娃兒，誰給過他們活路？！ 腰刀彷彿應到主人的心緒，發出低沉的嗡鳴，刀尖的珠滾落，砸在浸污的地磚上，綻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花。

他握刀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慘白，青筋如蚯蚓般虯結暴起，緩緩抬起……只需輕輕一送，這雙驚恐的眸子便會永遠熄滅，如同被他親手碾死的螻蟻！

就在刀尖即將及門板的剎那——

眼前猛地閃過另一幅景象：地窖口那狹窄的隙里，着幾張同樣驚恐、沾滿煙灰的小臉，帶着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阿芷姐姐……把我們推進來……火牆封了門……”

推……進來……

阿芷那纖細卻決絕的背影，彷彿就在眼前，義無反顧地沖回火海……為了幾個毫無緣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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