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囂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過濾模糊的背景音，辦公室只亮着一盞檯燈，線聚焦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空氣里殘留着雪茄的餘味和一種繃的、近乎凝固的沉默。

徐文斌坐在辦公桌後，臉上己不見了白日的沉穩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卻仍從眼角眉梢出的焦慮與疲憊。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只了半截就被狠狠摁熄的香煙。桌上攤開的，不再是管理手冊或財務報表，而是一份手寫的、字跡潦草的名單，以及幾張用手機翻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名單上，是十幾個名字，後面標註着他們在“帝豪”（現“文華會所”）的原職務，以及一個簡單的符號——“?”或“？”。“?”表示己確認被“勸退”或“調離”，“？”則表示下落不明。

而那幾張照片，容則令人不安——一張是一輛燒得只剩骨架的黑轎車，翻倒在城郊某條偏僻公路的排水里，消防和警車的燈在夜中閃爍。照片一角，約能看到一個扭曲變形的車牌號，經過徐文斌反覆辨認，確認那是原“帝豪”保安部副經理、也是名單上被打“？”的“黑皮” 的座駕。另一張，是某老舊小區單元樓門口拉起的警戒線，幾個穿着制服的人影在晃，照片是從遠用長焦鏡頭拍的，很模糊，但徐文斌認得那個小區，是原財務部一名會計的住，那人也在“？”名單上。還有一張，是江邊某地的現場勘查照片，一被江水泡得腫脹、面目全非的被打撈上來，蓋着白布，但出的手腕上，有一塊徐文斌悉的、鑲鑽的勞力士水鬼——那是原採購部一個主管的心之，此人同樣下落不明。

名單上，有七個“？”。而眼前這些照片，似乎正在為這些“？”提供着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註腳。

“砰！”

一聲悶響，徐文斌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煙灰缸跳了一下。他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了。

這不是“勸退”！這他媽是清洗！是滅口！

他原本以為，林越的“規矩”，雖然嚴苛，雖然要清除蔣天生的舊部，但至會遵循一個相對“文明”和“可控”的流程——給筆錢，讓其“自願”離開，或者發配到無關要的崗位。他徐文斌，就是按照這個邏輯，配合“衛”完了大部分人員的“平穩過渡”。雖然過程抑，但他告訴自己，這是必要的陣痛，是為了“帝豪”的未來，也是為了他自己的前途。

可現在……“黑皮”的車禍？會計家被查？採購主管浮江邊？還有另外西個至今杳無音信、家人報警失蹤的中層管理人員……

這絕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是“衛”？還是“毒牙”的快速反應小組？或者是林越手下其他不為人知的力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些人雖然曾經是蔣天生的親信，但己經被邊緣化，失去了實權，對林越的新秩序還能構什麼威脅？難道僅僅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還是說……林越的“清洗”，遠比他想象的要徹底、要殘酷，不僅僅是為了清除舊勢力，更是為了抹去所有可能的不穩定因素和潛在患，哪怕這些患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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