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聽筒里傳來的忙音，徐文斌緩緩放下電話，整個人像是被空了力氣，癱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重而抑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腔里瘋狂擂鼓般的跳聲。

他看着桌上那份名單和那些令人心悸的照片，又看了看那部紅的電話。周明的命令，像一把冰冷的鎖，將他牢牢鎖死在這條越來越腥、越來越黑暗的船上。

他之前對“規矩”的理解，還是太天真了。林越的“規矩”，不是企業管理條例，不是江湖道義，而是一套以絕對權力和恐怖威懾為基石、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黑暗法則。任何可能威脅到這權力、或者僅僅是“不幹凈”、“惹麻煩”的人，都會被這套法則無地碾碎、抹除，連一點殘渣都不會留下。

而他徐文斌，現在正是這套法則的“執行者”之一。他在用抹除別人存在痕迹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對“規矩”的忠誠，來換取自己暫時的安全。

可是，這種安全，真的可靠嗎？今天他抹去“黑皮”、小李、老王的痕迹，明天會不會就到他徐文斌，被另一個“忠誠的執行者”，從系統中徹底刪除？

一種巨大的恐懼和孤立無援，如同冰冷的水，將他徹底淹沒。他發現自己置於一個巨大的、運轉的黑暗機之中，看似位高權重，實則命如飄萍，生死榮辱，全在機核心那個看不見的控者一念之間。

他該怎麼辦？繼續執行命令，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首到某一天自己也被“清除”？還是……

一個危險的、幾乎讓他自己都到戰慄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浮現在他的腦海深。

不……不能慌……不能……

徐文斌猛地站起，走到酒櫃前，這次他沒有倒水，而是拿出一瓶烈酒，擰開瓶蓋，對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灼熱的如同火焰般燒過嚨，卻讓他冰冷抖的稍微找回了一點知覺。

他走回辦公桌前，看着電腦屏幕上“文華會所管理系統”的登錄界面，標在碼框里閃爍。

執行命令？是的，他必須執行。現在反抗，立刻就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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