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是冰的。

不是那種刺骨的、針扎般的冷，而是一種粘稠的、緩慢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凝固的、深骨髓的寒意。接到海水的瞬間，灰隼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一口氣卡在嚨里，差點出聲。他死死咬着牙，將涌到邊的痛呼生生咽了回去，只發出一聲悶悶的、被海水包裹的嗚咽。

黑暗。絕對的黑暗。只有頭頂上方，過渾濁的海水和破船的影，約能看到幾點搖曳的、扭曲的暈——那是漁船甲板上方，警方探照燈的芒。耳邊，是水流衝擊船的低沉嗚咽，是遠模糊的、彷彿隔着厚重棉被傳來的警笛和喊話聲，以及…是自己和後兄弟們劇烈到快要炸裂的心跳，還有傷員無法抑制的痛苦氣和嗆水聲。

他力划水，手腳因為寒冷和之前的激戰而僵麻木，每一次擺都像是拖着千斤重。腰間用防水布和膠帶纏住的衛星電話和金條，了額外的負擔，拉扯着他下沉。但他不敢放手，那是兄弟們的命，是最後的希。

“跟…跟上…” 他回頭，用盡全力，對跟在後的隊員們做了個手勢。黑暗中，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黑影在拚命划水，作笨拙而艱難。一個隊員背着一個重傷員，幾乎是在原地打轉，眼看就要沉下去。

灰隼立刻游過去，用還能的右手，死死抓住那個重傷員的手臂，和背人的隊員一起，拖拽着他，朝着記憶中礁石區的方向，拚命游去。

肺部像是要燃燒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腥味。冰冷的海水貪婪地吞噬着最後的熱量，西肢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他知道，這是失溫的前兆。如果不能儘快上岸，找到避寒的地方，他們就算不被淹死，也會活活凍死在這冰冷的海水裡。

後的漁船方向，約傳來幾聲短促的槍響和更大聲的呵斥，似乎是警方在清剿殘敵，或者發現了“鷹眼”一夥的蹤跡。希他們能多拖延一會兒，讓警方無暇顧及水下。

時間，在冰冷和窒息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不知遊了多久，灰隼覺自己的手腳徹底失去了知覺，只是機械地、本能地擺。眼前一陣陣發黑。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時候，腳尖，突然到了堅的、長滿膩海藻的礁石！

到了？！

一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和求生的力量，猛地從深迸發出來！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手腳並用地爬上一塊出水面、相對平坦的巨大礁石，然後轉，將跟其後、幾乎要力的隊員們，一個個拖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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