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張一鶴派小夥計來取《偽裝者》前三章的稿子。沈逸川把稿紙裝進牛皮紙信封，封好，給小夥計。小夥計接過信封，笑嘻嘻地說：“沈老師，張編輯說讓您趕寫後面的，讀者催得。”沈逸川點了點頭，沒說話。

小夥計走後，沈逸川回到書房，看着桌上小夥計剛剛送來的那堆讀者來信。牛皮紙袋扎着，鼓鼓囊囊的，邊角有些皺了。他坐在桌前，盯着那堆信看了好一會兒，沒有拆。林婉清端茶進來，看到他對着信發獃，把茶杯放在桌上。

“怎麼不看信？”

沈逸川苦笑了一下：“不敢看。”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手從袋子里出一封，拆開，念給他聽。“李將，你為什麼把周書真寫死了？你怎麼忍心？熊闊海己經夠慘了，你還讓他老婆死，你是不是人？”念得平靜，像在讀一份跟己無關的菜單。沈逸川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我就知道。”

林婉清又拿起一封，拆開，念：“李將先生，我從《潛伏》開始追您的書，一首追到現在。周書真死的那段，我哭了一晚上。您怎麼能這麼狠心？”把信放下，看着沈逸川。“還有更狠的，要不要聽？”

沈逸川睜開眼睛，手從手裡拿過那封信，看了一遍，放下。“不聽了。”

林婉清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不能改嗎？”

沈逸川搖了搖頭，聲音不大，但很確定：“書一開始寫，裡面的人就己經由不得作者了。周書真必須死。不然熊闊海走不到最後一步。他需要那個刺激，需要那個絕，才能做出最後的決定。”他看着林婉清的臉，“你是你，是。書里的人死了，你還活着。”

林婉清沒有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樹。站了好一會兒，風吹過來，新葉沙沙地響。沈逸川走過去，把手搭在肩上。沒有躲。

“可是是以我為原型的。”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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